复姓又将混于单姓矣。唐永贞元年十二月淳于姓改为于,以音与宪宗名同也,至今二于无复可辨。如豆卢盖唐大族,钦、望、彖、革皆尝为相,而此姓今不复见,其殆混于卢邪?
○王文贞婿入蜀
王文贞公为相,长女婿韩忠宪例当守远郡,得洋州,公私语其女曰:韩郎入川,汝第归吾家,勿忧也。吾若有求于上,他日使人指韩郎缘妇翁奏免远适,则其为损不细矣。忠宪闻之喜曰:公待我厚也。予窃谓王公此举于当国则甚公,于处家则似未尽,且妇从夫者也,死生祸福率当同之,今其夫特为远郡,遽俾其女归享安佚之乐,而使其夫独被遐征之劳,岂所以教为妇之道哉?唐李晟正岁崔氏女归宁,责曰:尔有家而姑在堂,妇当治酒食,且以待宾客。即却之不得进。
晟武人尚知此,为公计者政使其女不肯远适,尤当以义责,使偕行,使人知公虽父子之爱,亦不肯容其私,益彰至公之道,则于为国处家之际两尽其至矣。
○司马温公读书法
司马温公独乐园之读书堂文史万馀卷,而公晨夕所常阅者虽累数十年皆新若手未触者,尝谓其子公休曰:贾竖藏货贝,儒家惟此耳,然当知宝惜。吾每岁以上伏及重阳间视天气晴明日,即设几案于当日所,侧群书其上以曝其脑,所以年月虽深终不损动。至于启卷必先视几案洁净,藉以茵褥,然后端坐看之。或欲行看,即承以方版,未尝敢空手捧之,非惟手汗渍及,亦虑触动其脑。每至看竟一版,即侧右手大指面衬其沿,而覆以次指面而挟过,故得不至揉熟其纸。
每见汝辈多以指爪撮起,甚非吾意。今浮屠老氏犹知尊敬其书,岂以吾儒反不如乎?当宜志之。
○高密辞起复
《文选》载李令伯乞养亲表云:臣密今年四十有四,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,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,报刘之日短也。读者恻然动心。元三年高密郡王宗晟起复判大宗正事,连章力辞,其言亦曰:念臣执丧报亲之日短,致命徇国之日长。东坡时直禁林,当草答诏,见其疏而哀之,因入札子乞听所守,诏从之。
○范淳父字
范淳父内翰之母梦邓禹来而生淳父,故名祖禹,字梦得。温公与之帖云:按《邓仲华传》:仲华内文明笃行淳备,辄欲更表德曰淳备。既协吉梦,又可止讹,且与令德相应,未审可否?次日复一帖云:昨夕再思,淳备字太显,而尽不若单字淳临时配以甫、子而称之,五十则称伯仲,亦犹子路或称季路是也,如何如何。予因是推之,刘仲原父、贡父、钱穆父皆只一字,或谓仲原父用程伯休父三字之法,非也,伯休父亦只一字耳。盖伯仲与甫之类本语助,特后世以便于称谓,非以表其德也。
凡今以伯、仲、甫、子之类为助者皆取单字,盖亦古之遗意焉尔。
○射雁堂
闲乐先生陈公伯修(师锡)在太学与了翁友善,一日同集宗室淄王圃中,有雁阵过,相与戏曰:明年魁天下者当中首雁。伯修引弓射之,一矢中其三,了翁不中。须臾又有雁阵过焉,了翁射之,亦中其三,伯修笑曰:公其后榜耶?了翁曰:果然,当为公代。其明年徐铎榜伯修果以第三人登第,后三年了翁登第,亦第三人,皆为昭庆军节度掌书记,果相与为代,因名便厅为射雁堂。先是了翁将唱第问投子山道者云:我作状元否?应曰:无时一,有时三。了翁惘然莫测,是岁时彦魁天下,了翁居其三,始悟前语。
○闲乐异事
闲乐陈公伯修宣和三年以祠官居南徐,一日昼寝,梦至一处,殿宇巍然,中有人冠服如天帝正坐,侍卫环列,赞者引公拜殿下,命之升殿慰藉。久之谓曰:卿平生论事章疏可悉录以进呈。公对曰:臣在杭州日因陈正汇事,郡守贾伟节遣人搜取,多已焚灭,今恐不能尽记。帝曰:能记者录以进。即有仙官导公至庑下幕中,设几案笔砚,有一青册,公方沉吟间,仙官曰:不必追记,尽在是矣。开册示之,则平日所草章疏具在,虽经焚毁者亦备载无遗,公即袖以进帝,喜曰:已安排卿第六等官矣。
遂觉,呼其子大理寺丞昱至前,引其手按其顶,则十字裂如小儿囟,其热如火,谓之曰:与吾书谒刺数十,将别亲旧,吾去矣。其子请曰:大人何往?公告以梦,子曰:此吉梦,其殆有归诏耶?公曰:不然,丰相之临终亦梦朝帝,盖永归之兆也。已而再寝,顷之觉,复谓其子曰:适又梦入黑漆屋三间,此棺椁之象,吾去必矣。俄南徐太守虞纯臣遣人招其子,告之曰:适尊公有状モ挂冠,正康强,何乃尔?莫测其意,是以扣公。言未既,闻传呼陈殿院来,若已知其故者,谓太守曰:死生定数也,公何讶?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