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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1-枣林杂俎-明-谈迁*导航地图-第25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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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部尚书张忻言黄折非所用,付红单职名,人多从之。酉刻,李友列骑七十三队,队骑各五,露刃,押出各臣赴窝铺。伪将刘宗敏拘各臣千六百余人,独多。丁夜叱起,俱蓬垢。予匹马口骑,飞驱入西长安门,出东长安门,过御河桥、皇天夹道,进东华门,至此始知非朝也。至会极门,牛金星深衣盘坐棕毯上,面东向。右侍郎宋企郊亦盘坐金星侧,北向。金星授《缙绅录》一部,朱笔点唱。先令甲科打躬,余诵乡贯,谕高声以应。或托疾,令扶候。合选即圈于录上,赴部听铨注,否且回各营。
奔仆数人。
  乙卯又选,各官昧爽骑由午门入会极门。牛金星杌坐,授注官面西向,宋企郊亦杌坐如前。唱选预名者,令候会极门。否则出东华门,或令出西华门,不解其故。盖东皆回营,西皆斩于门外,凡七十六人,多勋戚。
丙辰,各营拷职官追赃,内臣加炮烙尤熸。刘宗敏家论官大小勒限,赃完日释之。李友、张口、葛口等,各混拷,不勒限。李友家七十三员,选用二十九人,听其自捐,夹伤十之四。刘养贞再夹再呼「太祖高皇帝」,追四十三金,又银杯二。又征之,不应,曰「宁死我也。」口口口口王都等杖毙。党崇雅除通州仓场侍郎,来谒李友,角巾绿衣,诸人就问,竟蹙额不答。中书科舍人吴桥沈口口,始被拘,佯风疾,时呼「流贼来,杀流贼」。颠狂潦倒,屡受鞭,不之拷,四月二十二日同释。
  四月戊午朔,乙丑,黄纸传二十七日即位。塘报吴三桂举兵逼京师,戊辰,李自成驰伪敕及吴襄手书招之。至天津,碎其敕,掷父书不启,斩从使四人,释回一人。伪敕自李友家发。李自成闻斩使大怒,召李友等点兵站队。站队,即出师也。
庚午,李自成胁东宫、二王及吴襄东行。贼将祥符李肖宇(失其名)宠任,在刘宗敏、李友等下,据吏部郎左懋泰宅。从自成败归,述其本末。云前哨至通州东,值吴氏兵,失三十骑。至天津西口,防御使张若麒、巡抚黎玉田、李希沅各迎,自成甚喜。若麒疏荐三桂。自成所过,各官道迎,自成亦跪。东宫乘骡,值各官问其新旧。见旧官泪下,手指其心曰「甚利害,须耐。」见新官色喜,曰「真尔主也,善事之」。旧官或称「殿下」,挥止之。自成至天津,三桂结方营于东,势孤。
贼西联七营,甚盛。自成单骑呼「吴将军出语」,三桂出马。自成曰:「大势已定,将军何固执不下?我使可杀,敕可碎,老将军手书独不可拆乎?」三桂叱曰:「尔养马私夷,不得称我将军。且弒我君父,籍我家口,不共戴天,何言降也!我兵虽有限,亦不浪战,生死由天!」自成曰:「将军误矣,此语何自得之?朕今日尚赖将军,奸人挑击,几丧大事。先皇帝自尽,非我逼也。东宫及老将军固在。」少顷并跨骡出,吴襄曰:「尔毋信浮言。圣上未入京,先皇帝即自经。
儿知之乎?及入京,召我大内同饭,禄我全家,日赐存问,恩甚渥。儿宜谢。」三桂怒曰:「非我父也。吴氏受国恩三百年,不能死报,而甘他人之食乎?料家书如此,故掷之。」襄又劝谢,三桂哭曰:「求见东宫。」三桂叩首马上,大恸。东宫默然良久,自成劝通语。东宫曰:「将军速谢,有明主可事矣,毋惑浮言,且父在。」三桂哭曰:「惟主命。」马上谢万岁,又叩襄首。自成令东宫同襄回营。自成曰:「将军赤诚,能容朕单骑劳军乎?」三桂诺。
自成东入吴营下马,三桂亦下马,各拜。云:「我君臣几误于人言,此后藉重将军不浅,容朕再谢。」三桂辞拜,竟如主臣礼。自成因问守榆关之策,答曰:「往关外有八城可恃。今八城亡,关外失险。臣因其难守,奏请入关,先皇帝疑焉。以臣家口入京,俾臣守关。如戎马至,关未易守也,必先收入关为上策。」自成曰然,「即藉将军图之」。三桂谢不敏,且乏兵饷。自成曰:「兵饷易易耳。我兵三十七万,留骑十万、金四十万,资将军。功成当厚爵相报。
」三桂愿以身任。自成曰:「朕回营即发敕付将军。」三桂又谢。请往登关门指示形势,许之。至关阅城,又出至一片石。
  戊寅晡刻,三桂宴自成上坐,东宫左之,三桂右。以东宫在,竟坐地西向。吴襄送席不与焉。酒数行,忽笳吹大作,白标弥望,三桂即起抱东宫去。还欲执自成,已上马无及矣。天遽晦,贼方解甲不备。北兵突击,贼汹惧大溃。追杀亡算,仅四万骑回京,步卒尽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