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致西林、稚璜群起而争,迷离莫辨。
十月杪,总署函称,吉林奏添练兵,岁需六十万,一经议准,恐未能专顾海防。又有自为予盾之意。盖诸公毫无定见,徒以空文卸责,事势至此,似可毋庸辨结,能得若干款项,再办若干兵船,较为稳妥。前函所以先就陆军整练,正为此也。
雨亭新募各营,嫌太散碎,将领于洋鎗炮尤甚生疏,饷力亦颇支绌,似宜逐渐裁并。吏治因上台过于宽厚,闻稍疲软,新政略加振刷,必可改观。候选知府陈兆青,胆敢造卖功札,访求数年不得,今幸获解,乞严惩之为幸。
复沈幼丹制军(十一月二十四日)
手示钞件,敬悉一一。执事高掌远跖,烛照数计,不数月间,吏治军政、人心风俗,必大转移。惟皖南、北兵燹之余,岁饥榖贱,生计益艰,盗风亦炽,不能不仰望补救耳。吴中财赋著名,自军兴后,协拨愈多。曾文正与鄙人当事时,往往恝置,非得已也。近年因淮军未撤,额饷不能大减,议者不识源委,辄谓本省之饷、为他人侵占,究之部檄纷乘,不拨于此、则拨于彼,亦何能尽归己用!中原数千里伏莽可忧,江海十余省外侮尤可忧,除淮部外,更无大枝劲旅。
若内外可保无事,水陆额兵略可御敌,弟必全行裁遣,不欲自贻后累。区区苦衷,惟高明曲亮之。枢垣无主持大计之人,农部尤甚愦愦,欲朝廷力减不急之务,无敢言、亦无能行者。如三陵岁需二、三百万,与京饷并重,势须设法腾挪。此外则视缓急以为匀付。江局庶尚可支。弟前函所请部议勿过拘泥者,意固有所指也。
吉林练饷六十万,应由枢部议覆,亦不过派之南洋数省,海防已成画饼,吉饷同归无着。但四成洋税不可再分,余则听其搅扰,容俟奉文后,再为商办。
补帆郁郁长逝,闽帅疏中不一言其政绩,赖公表章,名德幽潜,亦为感泣。雨生当兼管台事,春间枢府早有此议,但闽抚兼摄船政、台务,未免能者多劳。雨生精核,是其专长,褊急纷更,亦虞丛脞。昨方专缄规谏,未知果采纳否?
滇案初奏先将腾越厅镇革职审办,差强人意,惟威使云得证据,由岑公主使,家兄查无其事,仍与岑原奏情节略符,颇为威所纠讦。筠老未入总署时,密请将岑公交部严议,寄谕滇中酌办,一时难成信谳。洋界裁厘,江湖添口,自须力持,但正案实未易妥结。来春必尚烦口舌耳。上海机器局应造船只、炮位及整顿学堂等要务,乞大才主持饬遵为幸。
日本使臣森有礼、署使郑永宁来署晤谈节略(十二月二十八日)(附)
郑署使传森使语,致仰慕之意。答云,岂敢。森使致谢道途款洽。答云,因得总理衙门信,知森大人要来,故遣弁相迓。问,森大人在京总理衙门见过各位中堂大人?森使云,见过。问,见过王爷。森使云,见过。问,森大人多少年纪。森使云,整三十岁。问,森大人到过西洋。森使云,自幼出外国周流,在美国学堂三年,地球走过两周,又在华盛顿当钦差三年。现在外务省官大辅。问,中西学问何如。森使云,西国所学,十分有用,中国学问,祗有三分可取,其余七分仍系旧样,已无用了。
问,日本西学有七分否。森使云,五分尚没有。问,日王衣冠都变了,怎说没有五分?郑署使云,这是外貌,其实在本领尚未尽学会。森使云,敝国上下俱好学,祗学得现成器艺,没有像西国从自已心中想出法儿的一个人。答云,久久自有。森使云,在美国时,识得贵国容闳、曾兰生二人,极有学问。答云,容闳现派驻美国钦差大臣。森使云,极好。又答云,曾兰生现调回天津当委员。森大人过天津可以访他。森使云,在美国见许多中国幼童,均极聪明。
答云,是遣去外国学习的。闻他们尚肯读书。森使云,这起人长大学成,将来办理国事,是极好的。又云,当初游历各国,看地球并不大;未在局中,看各国事极清楚。如贵国与日本国在亚细亚洲,可惜被西国压住了。答云,我们东方诸国中国最大,日本次之,其余各小国,均须同心和气,挽回局面,方敌得欧罗巴住。森使云,据我看来,和约没甚用处。答云,两国和好,全凭条约,如何说没用。森使云,和约不过为通商事,可以照办,至国家举事,祗看谁强,不必尽依着条约。
答云,此是谬论,持强违约,万国公法所不许。森使云,万国公法亦可不用。答云,叛约背公法,将为万国所不容,因指棹上酒杯告郑署使云,和是和气,约是约束,人的心如这酒杯,围住了这酒不教泛溢。森使云,这个和气,无孔不入,有缝即去,杯子如何拦得住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