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镪二百缗,使行。仕官者曰:“吾师之德于我至厚,何以为报?”僧曰:“既为亲戚,义当尔也。”乃留其孥于庵中,僧为酌别,饮大醉,遂行。翊曰睡觉时,曰已高,起视乃泊舟太湖中,四旁十数里皆无居人。舟人语啐啐,过午督之使行。良久始慢应曰:“今行矣。”既而取巨石磨斧,仕宦者罔知所措,叩其所以。则曰:“我等与官人无涉,故相假借不忍下手,官当作书别家付我讫,自为之所尔。”仕宦者惶惑顾望,未忍即自引决,则曰:“今幸尚早,若至昏夜恐官不得其死也。
”仕宦者于是悲恸作家书毕,自沈焉。时内翰汪彦章守霅川,有赴郡自首者,鞫其情实,曰:“僧纳仕宦之妻,酬舟人者甚厚,舟人每以是持僧,须索百出,僧不能堪。一夕中夜,往将杀之,舟人适出,其妻自内窥月明中见僧持斧也,乃告其夫。舟人以是自首。”汪以谓僧固当死,而舟人受赂杀命官,情罪俱重,难以首从论。其刑惟均可也。又其妻请以亡夫告敕易度牒为尼二事奏皆可。汪命狱吏故缓其死,使皆备惨酷数月,然后刑之。
绍兴辛巳,余听读于建昌,教官省元刘溥德广语及余所生之地曰:“滑台刘曰闻人之言黄河涨溢,官为卷埽,其说如何?”曰:“予不及见也。尚闻先父言斯事,民甚苦之。盖于无事时,取长藤为络,若今之竹夫人状,其长大则数百倍也,实以刍藁土石,大小不等。每量水之高下,而用之大者,至于二千人方能推之于水,正决时亦能遏水势之暴。遇水高且猛时,若抛土块于深渊耳,此甚为无益焉。舍是则亦无他策也,或不幸方推之际怒涛遽至,则溺死者甚多,大抵止以塞州城之门及监官场务之衙宇耳。
濒河之民颇能视沙涨之形势,以占水之大小,远近往往先事而拒逆来,所以甚利便也。又有绞藤为绳■〈纟秋〉结竹篾筏木栅等,谓之寸金藤。有时不能胜水力,即寸断如剪。郡县又科乡民为之,所费甚广,大抵卷埽及寸金藤,白马一郡每岁不下数万缗。白马之西,即底柱也。水常高柱数尺,且河怒为柱所扼,力与石斗,昼夜常有声如雷霆。或有建议者谓柱能少低,则河必不怒。于是募工凿之,石坚竟不能就,颇有溺者,了无所益。”
毕少董言,国初修老子庙,庙有道子画壁,老杜所谓“冕旒俱秀发,旌旆尽飞扬”者也。官以其壁募人买,有隐士亦妙手也,以三百千得之。于是闭门不出者三年,乃以车载壁沈之洛河。庙亦落成矣,壁当再画。郡以请隐士,隐土弗辞。有老画工夤缘以至者,众议谁当画东壁,隐士以让画工,画工弗敢当,让者再三,隐士遂就东壁画天地。隐士初落笔作前驱二人,工就视之,不语而去。工亦画前驱二人,隐士往观亦不语而去。于是各解衣盘礴惨淡经营,不复相顾。
及成,工来观,其初有不相许之色,渐观其次,迤逦咨嗟击节。及见辇中一人,工愧骇下拜曰:“先生之才不可当也,某自是焚作具不敢言画矣。”或问之,工曰:“前驱贱也,骨相当嗔目怒髯,可比驺驭。近侍清贵也,骨相当清奇庞秀,可比台阁。至于辇中人,则帝王也,骨相当龙姿曰表也,可比至尊。今先生前驱乃作清奇庞秀,某窃谓贱隶若此,则何足以作近侍?近侍继可强力少加,则何以作辇中人也?若贵贱之状一等,则不足以为画矣。今观之先生所画,前驱乃吾近侍也。
所画近侍乃吾辇中人也。”泊观辇中之人,其神宇骨相盖吾平生未尝见者,占图画中亦未之见。此所以使吾惭愧骇服。隐士曰:“此画世间人也。尔所作怒目叫髯,则人间人耳。人间人则面目气象皆尘俗,虽尔艺与其他工不同,要之但能作人间尔。”工往自毁其壁,以家资偿之,请隐士毕其事。少董曰:“余评隐士之画,如韩退之作《海神祠记》,盖劈头便言海之为物,于人间为至大。使他人如此,则后必无可继者。而退之之文累千言所言浩瀚无溢,盖力竭而不穷,文竭而不困,至于夺天巧而破鬼胆笔势犹未得已。
世之作文者,孰能若是?故于论隐士之画也亦然。”
北俗,男女年当嫁娶未婚而死者,两家命媒互求之谓之“鬼媒”。人通家状细帖各以父母命祷而卜之,得卜,即制冥衣。男冠带、女裙帔等毕备。媒者就男墓备酒果祭以合婚。设二座相并,各立小幡长尺余者于座后,其未奠也,二幡凝然直垂不动。奠毕,祝请男女相就若合卺焉。其相喜者,则二幡微动,以致相合若一。不喜者,幡不为动且合也。又有虑男女年幼,或未间教训,男即取先生已死者书其姓名生时以荐之使受教。女即作冥器充保母使婢之属。
既已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