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「陈于江北」,而黄州江东西流,无江北,至汉阳,江南北流,复有赤壁山。疑汉阳是瑜战处。南人谓山入水处为矶,而黄人呼赤壁,讹为赤鼻。
苏侍郎由黄门谪知汝州,因游天庆观。见殿上壁画甚精,问之,乃吴道子笔也。而殿稍不完,因施己俸新之。工毕[11],于殿脊上火珠中见有书字,盖记建殿年月,后有书曰:「某年月日有姓苏人重修。」校其时,正黄门修时也。然则人之行止,岂偶然哉!
黄州有小虵,首尾相类,因谓两头虵。余视之,其尾端盖类首而非也。土人言此虵老蚯蚓所化,无甚大者,其大不过如大蚓,行不类蛇,宛转甚钝,又谓之山蚓。杨国宝学士,荥阳人,颇以文行著称。元佑中任开封府推官,一家大小十余口,死几尽,国宝最后亦卒。先是,国宝有妹孀,依其兄以居。妹有庖婢,一日忽如病心狂,语终日不休,语颇□怪。或取土为丘坟状,守之而哭。人以为不祥,劝杨逐之,杨不听。时某与杨同馆供职,时杨方丧一女。一日谓余曰:「余夜梦一虵,首有冠。
」余素闻虵身而冠,谓之丧门,大不祥。心知杨之祸未已也,不欲言之,已而果然。
田京待制,将取幞头戴之,有虵出幞头下。或言虵戴幞头,丧门也。不数日,京死。京师有富家子,少孤,专财,羣无赖百方诱导之。而此子甚好看弄影戏,每弄至斩关羽,辄为之泣下,嘱弄者且缓之。一日,弄者曰:「云长古猛将,今斩之,其鬼或能祟。请既斩而祭之。」此子闻甚喜。弄者乃求酒肉之费,此子出银器数十。至日斩罢,大陈饮食如祭者,羣无赖聚享之,乃白此子:「请遂散此器。」此子不敢逆,于是共分焉。旧闻此事不信,近见事有类是事,聊记之,以发异日之笑。
黄州雨后,泥中有虫如细蚓,长尺余,土人谓之蛊。言或人践之,至其所践处皆坼裂。又有一虫亦谓之蛊,头如划,身长尺许,稍萦之即断不伦。而北方凡屋角阴处,有虫善跃而长,眉目有班,灶间亦有,南人谓之钱驼儿,疑《诗》所谓伊威。黄州窗壁间有大蜘蛛,足长三寸[12],而腹极小,行甚駃,腹无丝,不能为网。
蕲州一日有赦书至,乃绍圣五年五月朔受传国宝赦也。郡官未知赦因,请问太守。其守妄人也,曰:「此赦以近修大庆殿成耳。」乃是赦文中有一句云「告成大庆」。记唐人有得友人书云「改年多感,即宣」,传云「近改多感元年」,正类此事。王荆公知制诰,因读张公安道旧制词,见其作《曹佾建节制》,其一联云:「世载其德,有狐赵之旧勋;文定厥祥,实姜任之高姓。」大叹伏其着题而语妙。此事某见蔡卞说。某舅氏李君武者,少才勇,以武举中第。
常押兵之夔州,行峡路,暮投一山驿,驿吏曰:「从前此驿不宿客,相传堂中夜有怪物。」君武少年气豪健,不顾,遂宿堂中。至半夜,忽有物自天窗中下,类大飞鸟,左右击搏。君武扪常所弄铁鞭挥击,俄中之,遂堕地,乃取盆覆之。至天明,发盆视之,乃一大水鸟如雏鹤,细视之,乃有四目,因毙之。自后驿无怪。
世传王魏公当国时,玉清宫初成,丁崖相令大具酒食,列幕次以饮食游者。后游者多诣丁,诉玉清饮食官视不谨,多薄恶不可食。丁至中书言于魏公,公不答。丁三四言,终无所云。丁色变,问相公何以不答,公曰:「此地不是与人理会馒头夹子处。」
前辈谈经,重变先儒旧说,虽时有不同,不敢容易,非如近时学者,欲变则变,断自胷臆,不复参考。见苏侍郎说,李迪与贾边过省时同落第,以「当仁不让于师」为论题,而贾解师为众,与传注异。时李落韵,有司遂奏禀焉。诏落贾而取李,重变旧说也。
近世传沈存中《笔谈》所载,殊有佳处,然其言语体势,绝似魏朴、王子韶,盖括善二人故也。沈存中为客话越州鳗井事,曰:「括亲见上井时,如常鳗鲡耳,俄顷稍大,已而缘柱而上,大与柱等。」客曰:「启内翰好麄鳗。」世谓无理诳人为麄谩。余亦数问人说鳗井,亦信神异。
邵雍,字尧夫,洛阳人也,不应举,布衣穷居。一时贤者皆与之交游,为人岂弟,和易可亲,而喜以其学教人。其学得诸《易》数,谓今五行之外,复有先天五行。其说皆有条理,而雍用之,可以逆知来事,其言屡验。某在史院时,曾得其著书号《皇极经世论》者数十卷,读之不甚可晓。其书中所论,有配律历及平上去入四声处,莫可考也。又有《周易》卦图,未曾见之。或言雍此学无所从授,而心自得也;
或言雍父得江邻几学士家婢而生雍,婢携江氏家书数编来邵氏,雍取而读之,乃得此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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