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扶出,小轿而归。明日各臣会集西掖,左府空室,向得其顾盼而骄语众庭者,今则不啻口詈之矣。旨意落于勋戚,疏亦略存体。余皆已有旨也。六月初一辞陛于前门之碁盘街,仍赐银一百两为路费。后参之者日甚,在当日之最暱者尤甚。如袁彭年之类。彼各自为地,恐他人参之也。蒋拱宸则又有说,考选时意欲得省,时值一万,蒋只六千,以西台与之恨焉。亦以同乡及门之谊,过望宜兴也。朋比一疏,并及昌时。七月二十五日,亲审文华殿,即日缇骑南下,逮延儒。
十月初八抵京,寓顺城门外之二庙。自疏愿戍冲边不报。十二月初七日五更,延儒赐缢。昌时弃市。赍敕大金吾骆养惟,向在阁日,金吾必拜延儒为老师,以便称呼。今延儒嘱付乃弟后日事,絮聒不已,骆欲回奏,恐迟刻,阖其扉,而跪于中庭,亟呼曰:老师天明矣。老师天明矣。回奏,即日得旨,后来解缢。若十三年之薛国观,则停解一月,虫出户外也。延儒再召之局方结。
涿州冯铨与延儒同年,年相若,初时有同衾之好,后结儿女亲。己巳逆案居前列,今为延儒致力者,冀宽一网,复然计也。奈上于此举最为得意,急投不得,缓引不得,延儒亦竭尽苦心三年来如一日,竟无从启齿,不谓徒以身殉也。 延儒再召,卜行有日矣,一夕梦故妻吴氏大哭于前,曰勿入京。入必有祸。延儒弗信而行,果符所梦。或云其子奕封梦亦云此。
审吴昌时(字来之,甲戌进士)明朝会试十八房帘官,旧例八翰林,六内科,吏、礼与兵之职方,其一人为户、刑、工三部轮值者,职方郎之所以必与,以其劳而责重。三年海晏,军国荷赖,会帘一席酬之,世宗以来皆然也。癸未科春闱愆期,拟于八月举行,职方尹民兴,楚人也。至七月,誓不复一疏,恐逢圣怒,不得入场,兢兢捧玉得门生而后快。二十五日,上忽御文华殿,亲谳蒋拱宸参周延儒与昌时朋比为奸,疏中所及之名,凡延儒四月视师时,题请随身兵科方士亮,兵部尹民兴、户部刘嘉绩、台中郎蒋拱宸也,皆与审。
又延儒门客董心葵亦在焉。取东厂及锦衣卫刑具以候。昌时受刑,已尽全套。疏内诸款皆承认。又问董心葵,延儒得银起用为几人?曰不记也。时御案有缙绅一部,自上掷下,则福建道施元征一叶献上。启奏曰:福宁道施元征是也。时缇骑南下。昌时亦撼。拱宸曰:罗山大败,皇上发银三千在边口,收赎难民难妇,其部又差赍银官二十,今兵银竟无只影,尔固随征,亦以飞报大捷奏,非欺君而何?拱宸曰:罗山奔北,初交兵,固有失银之事,后各将用命,仍复大捷。
帝震怒曰:那有败而复胜之理?喝声打。司刑者将拱宸当头一下,纱帽为裂。帝愤恨,推倒案桌,迅尔回宫,跪审诸人,一无发落。锦衣卫虑即覆审,俱不放纵。尽其人而系之狱。尹民兴不得回部。大司马张伯鲸,以职方印照例送协赞员外王永积,后永积遂谋入会帘矣。
董心葵大侠
董心葵,武进人,农无力,商无本,工无艺,士无学,见贫贱人怜之,见富贵人骄之。复嗜睹,呼卢客盈座,以朱提之多寡次上下。客诮之,董心葵:「你见吾有银百万,与天子座讲金华殿也!」其志念如此。年踰三十,糊口几不周,乃为一友坐粮艘至京,且携家室。达则借寓于长巷中,时盖熹庙初年也。与一刘姓篦者,各内室而合外门。董心葵之妻与刘之妻结为姐妹。彼有一女,董有一子,盟有婚媾。董心葵则浮浪以度日,给口之外,不能赢一铢。刘姓者,魏忠贤微时素为栉沐,得时后,则无从望见颜色。
一日,魏忠贤游海汹,为野便,刘适过其傍,极呼之:「刘篦头不来服事我?」刘篦头跪禀:「不敢!」
魏忠贤最喜与故人话旧,亦喜所识穷乏示恩施与,乃问:「尔识字否?」 刘篦头对曰:「不能。」
魏忠贤:「数目字可晓?」
刘篦头:「幼时曾读千字文、百家姓,十百千万,能举笔搦之。」 魏忠贤:「可矣!吾欲于琉璇桥北盖造无梁药王庙一座,尔主收塼收灰,发价记数,明日到衙门领银。」 刘篦头叩首而去。
归,刘篦头商之董心葵,共肩其任。 为之召窰户,课灰商,构匠工,画规式,擘画董率,期年而后成。 在魏忠贤费银二万,而支放领取,刘篦头俱自为主裁,不与董心葵分权,在董心葵亦无从稽其羡入。 事成之后,刘篦头仍为旧业而已。 一日,京师中有姓冉者,事关人命,词入东厂。 魏忠贤心利其富,冉因刘篦头介绍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