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曰:时御史林兰友、给事何楷,皆有疏,二人臣同乡,恐涉嫌疑耳。上曰:今遂无嫌乎?道周对曰:天下纲常,边疆大计,失今不言,待将无及。非私也。上曰:清虽美德,不可傲物遂非。惟伯夷为圣之清,若小廉曲谨,是廉非清也。道周曰:伯夷忠孝,故孔子许其仁。上怒其强说。道周又极诋杨嗣昌。嗣昌奏曰:臣不生于空桑,岂遂不知父母。臣尝再疏而明旨迫切,道周学行,臣实企仰之,今谓不如郑鄤,臣始叹息绝望。鄤杖母,行同枭獍,道周又不如鄤,何言纲常也。
道周曰:臣言文章不如郑鄤。上责其朋比。道周曰:众恶必察,何敢为此?上曰:孔子诛少正卯,当时亦称闻人,惟行僻而坚,言伪而辩,不免孔子之诛。道周曰:少正卯欺世盗名,臣无此心。臣今日不尽言,则臣负陛下。陛下今日杀臣,则陛下负臣。上曰:尔读书有年,祇成佞耳。叱去,道周叩头起。复奏曰:忠佞二字,臣不敢不辨。夫臣在君父之前,独立敢言为佞,岂在君父之前,谗谄面谀者为忠乎?忠佞不分,则邪正混淆,何以致治?上怒甚。嗣昌乞优容之。
上曰:朕亦优容多矣。诸臣退,上召回,谕以毋党同伐异,宜其修职业。翰林院修撰刘同升、编修赵士春、给事中何楷、御史林兰友,各疏救道周,劾杨嗣昌,俱谪调有差。
张缙彦论兵情贼势
戊寅三月,户部主事张缙彦上言:臣任清涧知县,于兵情贼势,亲见有素。盖贼之得势在流,而贼之失势在止。贼之长技在分,而贼之穷技在合。贼之乘时在秋夏,而贼之失时在冬春。昔大贼,王嘉允破河西,据其城,曹文诏夺门斫杀,而嘉允歼。李老柴破中都,据其城,巡抚练国事督兵攻围,而老柴擒神一元,破宁塞,据其城,左光先等与战而一元死。谭雄破安塞,据其城,王承恩等攻围,而谭雄诛。此皆守而不去之城,故速其死也。过天星、老回回、混十万等所破城邑无算,官军未至旋即奔逸,生皆流而不居之贼。
故缓死。贼入晋豫,分头成部,自泰及汝雒,以至江北,无处不被贼。岂贼真有数十百万?盖分役以披其党,牵制我兵,故见多也。前总督陈奇瑜,驱天下之贼,尽入汉中,出栈道关,正可一鼓而灭,乃以招安致败,不可复收。古人以八日而平贼数万者,利其合也。夏秋之间,刍粮尽在场圃,足供士马之资。冬春非破城堡不能得食,官兵促之则尤易,故时有利、有不利也。今欲破贼,惟在乱其所长而使之短,破其所得而使之失,直截以攻之,分为两军,一追一驻,贼当之必破矣。
贼党虽众,大都观望,其先倡者,不过一二支,故尽一股则论赏,不必事平汇叙,纵一股即谕罚,不许报级塞责。诚如此,贼不望风而靡,未之有也。上是之。抵掌而谈情势,不灭伏波聚米。图贼在目中矣。虽末路败名,而其言不可废也(十九日下午笔)。
陕贼剿降略尽
五月,夺总督洪承畴尚书爵,仍以侍郎总督。左光先、曹应蛟,并夺五级,限五月尽贼。至八月,承畴报陕西贼割降略尽,命出关向河南、湖广。 限五月尽贼,而八月即尽,何其速也。维时贼分流半天下。曷尝勦降尽之乎?不过走犯他方耳。上以速期,而下即以速应大抵然矣(六月二十日笔)。
豫、楚屡捷
戊寅正月,巡抚常道立奏贼犯邓州,焚燬周王八茔。总理熊文灿报贼犯英山,命九路之兵会剿,贼从德黄一路潜遁。楚抚俞应桂逮间,豫抚常道立招抚陈塌天等。闯塌天本名刘国能,性颇孝,就抚乃奉其母命也。晋抚宋贤奏混十万等贼乘虚窥渡,攻克五塔扢等寨,攻围陕州等处。官兵御却之。贼拔营远遁。二月,官兵三战三捷,败贼于镇平县,生擒草上飞、独脚虎等,斩扒天虎等四人。贼渡河间光山等处,结连曹操及托天王、整世王、混世王、十天王、紫微星、过天星、飞虎八家大贼,乘商城、固始界,欲上颖霍等处度暑计。
太监卢九德,分布官兵迎击,大败贼于山石桥,擒贼抵地虎、黑旋风等。三月,巡道张天经,又败贼于黄福店,斩获无算,招降贼首飞天师等。五月,总兵左光先,又三败贼于大寨地方。六月,陈永福又大败之于饶良镇。嗣是,官兵又败之于宜阳连庄、雍家庄、林家庄等处。左良玉又大败之于高坡。混十万带伤遁,妻子囚执入省。混十万本名侯世范,亦旋降。九月,内臣卢九德扼之于襄,抚臣常道立击之于邓,监军张大经、总兵刘泽清、左良玉、张任学击之于襄、承、随、枣、汝、许。
十月,张任学又败之于高庄,贼南北无路,转战败逃。凡曹操、革里眼、托天王、过天星等贼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