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计相诱。台地浇风恶俗,少年渐染尤易。其父兄或远涉他方、或暂归内地、或终日专心料理店务,以为子弟自有书斋功课、自有师傅督责,其实私行游荡,甚至债累满身,而父兄尚在梦中。虽铢累寸积,辛苦数十年,不足偿其快乐一时之费用。久而品行卑污、性情浮薄,甚至剥丧短命,殊可叹也。正本之道,仍在家长。店主果尔克勤克俭,如娼赌禁烟等事丝毫不染,心清志正,自能料理周妥,诸事稳实。店中之伙友守分小心,共守法度,家中之子弟攻书明理,皆知艰难,则不教而自善。
否则,外有奸伙坑骗,内有子侄消耗,此其所以易于衰败者二也。
一则同伙分店或一家析产,不能深思远虑也。台地与内地不同,海洋阻隔,家在彼而店在此。领本而来,寄利而往;以及先合后分,非无账据中见可凭;然中证不能常存,数年、数十年而后,往往复起讼争。有祖父为子孙阄分,极为周密,乃尸骨未寒,讼端已起。虽百万之富,一经结讼,骨肉成仇,未有不废时失业,立见败亡者。刁徒蠹役,从中唆拨,以真账为伪账,又以伪字为真字,故乱黑白,使纠缠不了,以为取贿之地。地方官以钱债细故,账目烦扰,又不能耐心细审,任意延搁,听侯调处,适中奸徒之计。
如两造目不识丁,任人簸弄,累月经年,防坐诬则令妇女出头、虑笞辱或以生监代质,自残骨肉,尽饱他人,负气不平,俱伤两败,堕人计中而不知。甚至祸生不测,人命图赖,无所不至。此其所以易于衰败者三也。
以上立心、行事可以自主,而讼累则难逆料。今预为防患,莫如分伙之日、折产之初,止须一张格式呈纸,写明缘由,将所立字据及结总账单抄粘;虽至亲至切,目前毫无芥蒂,亦各赴该管地方官衙门投呈存案。或恐别生支节,即并呈道府亦可。仍将原呈抄录收执,日后万一争讼,则以某年月日存案可据,所呈与案卷相符皆真账也,不符者皆假账也,奸胥讼棍伎俩俱无所施。且问官一览而知、一讯而结,不安稽延时日,责令众商会算,一家有事、众家不安矣。
兹因提审多年产业积案,而望各商引为前车之鉴,故并谕之。
谕各属总理乡约
查台地向称浮动,官民一气,则日久相安。弭盗息争、缉奸除暴,全在各乡总人理等公正无私,实心任事,作官吏指臂之助,为朝廷忠义之民。去患于已然,尤当消患于未然。所管庄内向来为匪之人,非无畏法改悔者,特不敢遽行出头。今许其将功折罪,如愿作线缉捕,宽其已往之愆,留其自新之路;即赴附近分防衙门代为禀请明示,或径赴该管地方官及本府衙门投首,或径赴本司道衙前候拦舆叩禀。愿当差者,考其技艺,留充壮勇;愿在乡者,记其姓名,派守村庄,按名酌给口粮,俾资养赡。
本司道以忠信治民,必不计诱治罪,无用疑畏。此时察访已明,何难督兵围捕?特先开一面之网,许以投生,毋得自误。尔总理人等妥为劝导,务令痛改前非,及时自首。其有始终怙恶不悛者,即率众捆拏解送,定将该总理等从优奖励。
往年械斗纠抢案内出力之举人锺桂云、锺洪诰、武举林得时、贡生谢晋初、附生吴梦回、监生李化龙、义首林万能、林万掌、锺玉书、李朝阳、萧清华、陈登俊、王飞虎、许鸣盛、林相元、张联升、叶廷禄、张必超、林焕明、李飞龙、颜清蛟等,经本司道会同镇台、连同文武员弁并官绅士民出资捐助兵费者,概行奏奖,钦奉谕旨,分别授职给衔有差。即在事出力伤毙之壮勇黄金顺,亦同受伤身故之弁兵,奉旨敕部议恤。尔等僻居海外,苟能一心急公,便可上达天庭,光耀门第。
如改过自新之徒,助官兵效力,即或偶被拒伤,并可仰沐皇恩,较之凶斗丧身、犯罪正法而死者,相去何如也?
无分贵贱贫富,同是父母生育,何不生为良民、没为义民,而甘心死于斗杀、死于官刑乎?尔总理等遵照反复告戒,化邪归正,仍率同庄众守望尽力,既保身家、又邀爵赏,岂不甚善?果尔,连年安静,不必定有军功,本司道亦必奏加奖励。伏读康熙六十年上谕台湾众民有曰:朕思尔等俱系内地之民,非贼寇可比,或为饥寒所迫,或因不肖官员刻剥,遂致一、二匪类倡诱,情知罪不能免,乃妄行强抗。改恶归正,仍皆朕之赤子。朕知此事非尔等本愿,必有不得已苦情;
意谓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苟且偷生。因而肆行掳掠。原其致此之罪,俱在不肖官员。尔等俱系朕历年赡养良民,毋得执迷不悟,妄自取死。钦此。尔等至今沐浴朝廷德泽百数十年矣,何至再有甘居化外不可感格之民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