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县吏为驱逐之,稍息。元长轿中独叹曰:“京失人心,一至于此。”至潭州,作词曰:“八十一年住世,四千里外无家。如今流落向天涯。梦到瑶池阙下。玉殿五回命相,彤庭几度宣麻。止因贪此恋荣华。便有如今事也。”后数日卒。门人吕川卞老醵钱葬之,为作墓志,乃曰“天宝之末,姚、宋何罪”云。(冯于容云)
○高宗擢用徐师川
明清尝于吕元直丞相家睹高宗御札一幅云:“朕比观黄庭坚集,见称道其甥徐俯师川者。闻其人在靖康中立节可嘉,今致仕已久,想不复存。可赠左谏议大夫。或尚在,即以此官召之。”其后乃知师川避地广中,即落致仕,以右奉直大夫试左谏议大夫赴行在所。门荫者以为荣观。师川既至阙,入对,益契上意,赐出身,入禁林,不旋踵遂登政府。初,师川仕钦宗为郎。二圣北去,张邦昌僭位,师川独不拜庭下,持其用事之臣,大呼号恸,卒不自污,挂冠以去,故上有立节可嘉之语。
围城中,尝置一婢子,名之曰昌奴,遇朝士来,即呼至前驱使之。既登宥密,颇骄傲自满。朱藏一、赵元镇并居中书,师川蔑视之。每除一登第者,则曰“又一经义之士”。尝与元镇论兵,视元镇曰:“公何足以知此!”元镇曰:“鼎固不足以知之,岂若师川之读父书邪!”师川大不堪,而无以酬之。卒不安位而去。后终于知信州。师川,德占禧之子也。德占以吉甫荐命官,后为给事中,计议边事。永洛之败,死之。事具国史。东坡先生行吉甫谪词,有云:“力引狂生之谋,驯致永洛之祸”,是也。
德占一子,裕陵怜之,襁褓中补通直郎,后来一向以诗酒自娱,放浪江南山川间,食祠禄者四十年,始调通判吉州。平生厘务者三,数考,宣和末方入朝,后来登用甚骤焉。既没而眷宠终不少衰。其子尝出示高宗所赐御书《光武纪》,后复亲批云:“卿近进言,使朕熟看《世祖纪》,以益中兴之治。因思读之十过,未若书一编之为愈也。先以一卷赐卿。虽字札恶甚,无足观者。但欲知朕不废卿言耳。”师川没后十年,贫不能家,上表缴进此书,乞任使,托明清为表。
既干乙览,上为之怆然,面谕执政,令即日除官云。
○叶宗谔得妇人济江
建炎初,高宗驻跸维扬,虏骑忽至,六飞即日南渡。百僚窜身杨子江津,舟人乘时射利,停桡水中,每渡一人,必须金一两,然后登船。是时叶宗谔为将作监,逃难至江浒,而实不携一钱,彷徨无措。忽睹妇人于其侧,美而艳,语叶云:“事有适可者。妾亦欲凌江,有金钗二只,各重一两,宜济二人。而涉水非女子所习,公幸负我以趋。”叶从之,且举二钗以示。篙师肯首令前。妇人伏于叶之背而行。甫扣船舷,失手,妇人坠水而没。叶独得逃生,怅然以登南岸。
叶后以直龙图阁帅建康。其家影堂中设位,云“杨子江头无姓名妇人”。岂鬼神托此以全其命乎?(许彦周云)
○李元量魁天下
李釜,字元量,淮水人。家世业儒。其母怀娠诞弥之日,晨起,庖下釜鸣,甚可畏,声绝免身育男,其父即名之曰釜。既长,乃负才名于未第时。建中靖国龙飞,遂魁天下。政和末,自省郎出牧真州。向伯恭为判官,忤漕意,对移六合尉,伯恭但书旧衔。时蔡元长之甥陈求道为通判郡事,釜席间戏语云:“此所谓终不去帝号者也。”是时语禁正严,求道告讦于朝,兴大狱,釜坐免官,就擢求道守仪真。“死则死矣,终不去帝号。”事见《晋书载记》,小寇王始之语。
(向仲德云)
●卷九
○王廷秀《阅世录》载明受之变甚备王廷秀,字颖彦,四明人。靖康初,以李泰荐为台属。高宗即位,擢登言路。著书号《阅世录》,其中一条载明受之变甚备。盖其所目击。是时宰辅,如朱、吕、二张,俱有记录,矜夸复辟之功,悉皆不同;有如聚讼。不若颖彦之明白无偏。今录于左:建炎己酉三月一日宣麻,以朱胜非为相,罢叶梦得。左丞王渊自平江来,上殿对毕,除签书枢密院。既受命之次日,有旨只依两府恩例,不预省事。四日,廷秀入对,以初除察官,未经上殿故也。
五日,入起居毕,复宣麻殿门。即闻外变,宫门已闭。廷秀与察官林之平同宿,留于翰林院前(翰林院以临安府使院为之)。久之,入学士直舍。李邴为内翰从官,王、孙觌、都司叶份亦在。少次,闻宣宰执云:“苗、刘兵杀内侍,且欲必得康履、曾择、蓝圭。”有一阉走入学士院,自刭不死,卧前厕。闻驾御楼,军士山呼。康履走入内中,步军太尉吴湛寻捕,得于小亭仰尘上,擒以付苗、刘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