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景仁尝为司马文正作墓志,其中有曰:“在昔熙宁,阳九数终。谓天不足畏,谓民不足从,谓祖宗不足法。乃裒顽鞠凶。”托东坡先生书之,公曰:“二丈之文,轼不当辞。但恐一写之后,三家俱受祸耳。”卒不为之书。东坡可谓先见明矣。当时刊之,绍圣之间,治党求疵,其罪可胜道哉!(陆务观云)
○欧阳观行状异同
“欧阳观,本庐陵人。家世冠冕,一祖兄弟,自江南至今,凡擢进士第者六七人。观少有辞学,应数举,屡阶魁荐。咸平三年登第,授道州军州推官。考满,以前官迁于泗州,当淮、汴之口,天下舟航漕运鳞萃之所。因运使至,观傲睨不即见;郡守设食,召之不赴,因为所弹奏殆于职务,遂移西渠州,迨成资而卒于任所。观有目疾,不能远视,苟瞩读行句,去牍不远寸。其为人义行颇腆。先出其妇,有子随母所育。及登科,其子诣之,待以庶人,常致之于外。
寒燠之眼,每苦于单弊。而亲信仆隶。至死曾不得侍宴语。然其骨殖,卒赖其子而收葬焉。”右龙衮字君章所著《江南野录》载欧阳观传。观乃文忠父。文忠自识其父墓云:“太仆府君长子讳观,字仲宾。咸平三年进士及第,以文行称于乡里。少孤,事母至孝。丁潘原太君忧时,尚贫,其后终身非宾客食不重肉,岁时祭祀,涕泗呜咽,至老犹如平生。喜待士,戒家人俸勿留余,而居官以廉恕为本。官至泰州军州判官,卒年五十九。(大中祥符三年三月二十四日终于官),葬吉水县沙溪保之泷岗,累赠兵部郎中。
夫人彭城郡太君郑氏,年二十九而公卒,居贫子幼,守节自誓,家无纸笔,以荻画地,教其子修学书,卒年七十二(皇四年三月十七日卒于南京留守廨舍),葬泷岗。(墓志起居舍人知制诰吕臻撰,二部郎中知制诰王洙篆盖,大理平事陆经书石)。有子曰□,早卒;曰修。”观文忠所述,则观初无出妇之玷。文忠又叙其考妣之贤如此。衮,螺江人,与文忠为乡曲。岂非平时有宿憾,与夫祈望不至云尔?信夫毁誉不可深信,不独《碧云》一书而已。
不可不为之辩。文忠公亲笔,今藏其孙家,明清亲见之。
○余行之结连外界罪状
元丰中,太原府推官郭时亮首教授余行之有文字结连外界。神宗语宰相王岐公曰:“小人妄作,固不足虑。行之士人,为此恐有谋非便。”时陆农师为学官,岐公素不相知,欲乘此挤之,奏曰:“学官陆佃,与之厚善,乞召问之。”翌日,上令以佗事召直讲陆佃对事,未宣也。上徐问曰:“卿识余行之否?”佃曰:“臣与之有故,初亦甚厚。臣昨归乡里越州,行之来作山阴尉,携其妻而舍其母,臣以此少之,自是往来甚疏。”上曰:“傥如此,不足以成事矣。
”然农师由此遂受知神宗,不次拔擢。乃知穷达有命,虽当国者不能巧抑其进焉。行之既腰斩,时亮改京秩,辞不受。时人有诗云:“行之三截断,时亮一生休。”行之,靖之族孙也。(陆务观云)
○李端叔行状文章
李端叔之仪,赵郡人,以才学闻于世。弟之纯,亦以政事显名,为中司八座,终以“老龙”帅成都。兄弟颉颃于元间。端叔于尺牍尤工,东坡先生称之,以为得发遣三昧。东坡帅定武,辟为签判以从,朝夕酬唱,宾主甚欢。建中靖国初,为枢密院编修官。曾文肃荐于陵,拟赐出身,擢右史。成命未颁,而为御史钱论列报罢。去国之后,暂泊颖昌。值范忠宣公疾笃,口授其指,令作遗表。上读之,悲怆之余,称赏不已,欲召用之。而蔡元长入相,时事大变。
陵裂去御书世济忠直之碑,及降旨御书院,书碑指挥,更不施行。且兴狱治遗表中语,端叔坐除名,编管太平州。会赦复官,因卜居当涂,奉祠著书,不复出仕。适郭功父祥正亦寓郡下,文人相轻,遂成仇敌。郡娼杨姝者,色艺见称于黄山谷诗词中。端叔丧偶无嗣,老益无谬,因遂畜杨于家,已而生子,遇郊受延赏。会蔡元长再相,功父知元长之恶端叔也,乃讠术豪民吉生者讼于朝,谓冒以其子受荫,置鞫受诬,又坐削籍。亦略见《徽宗实录》。杨姝者亦被决。
功父作俚语以快之云:“七十余岁老朝郎,曾向元说文章。如今白首归田后,却与杨姝洗杖疮。”其不乐可知也。初,端叔尝为郡人罗朝议作墓志,首云:“姑熟之溪,其流有二,一清而一濯。”清者,谓罗公也。盖指濯者为功父。功父益以怨深刺骨焉。久之,其甥林彦振摅执政,门人吴可思道用事。于时相予讼其冤,方获昭雪,尽还其官与子。端叔终朝议大夫,年八十而卒。代忠宣之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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