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而余丞相深大拜。十余年前,外舅方公务德帅福唐,南台沙忽再涌,已而朱汉章、叶子昂相继登庸。○昔人重契义,书札严分守昔人最重契义。朋从年长,则以兄事之;齿少,以弟或友呼焉。父之交游,敬之为丈,见之必拜,执子侄之礼甚恭。丈人行者,命与其诸郎游。子又有孙,各崇辈行,略不紊乱,如分守之严。旧例书札止云启或止,稍尊之则再拜,虽行高而位崇者不过曰顿首、再拜而已。非父兄不施覆字。宰辅以上方曰台候,余不敢也。前辈名卿尺牍中可考。
今俱不然,诚可太息。
○王延德历叙使高昌行程所见太平兴国六年五月,诏遣供奉官王延德、殿前承旨白勋使高昌。雍熙元年四月,延德等叙其行程来上云:“初自夏州历玉亭镇,次历黄羊平,其地平而产黄羊。度砂碛,无水,行人皆载水。凡二日,次都罗罗族,汉使过者,遗以财货,谓之打当。次历茅家子族,临黄河,以羊皮为囊,吹气实之,浮于水,或以囊驰牵木筏而度。次历茅女王子开道族,行入六窠砂,砂深三尺,马不能行,行者皆乘橐驼。不育五谷,砂中生草,名登相,收之以食。
次历楼子山,无居人,行砂碛中,以日为占,旦则背日,暮则向日,日下则止;又行望月,亦如之。次历卧羊梁劾特族地,有都督山,唐回鹘之地。次历太子大虫族,接契丹界,人衣尚锦绵,器用金银,马乳酿酒,饮之亦醉。次历屋地目族,盖达于于越王子之子。次至达千于越王子族。此九族,达靼中尤尊者。次历拽利王子族,有合罗川,唐回鹘公主所居之地,城基尚在,有汤泉池,传曰,契丹旧为回纥牧羊,达靼旧为回纥牧牛,回纥徙甘州,契丹、达靼遂各争长攻战。
次历阿墩族,经马鬃山望乡岭,岭上石庵,有李陵题字处。次历格罗美源,西方百川所会,极望无际,鸥鹭凫雁之类甚众。次至托边城,亦名李仆射城,城中首领号通天王。次历小石州。次历伊州,州将陈氏,其先自唐开元二年领州,凡数十世,唐时诏敕尚在;地有野蚕,生苦参上,可为绵帛;有羊,尾大而不能走,尾重者三斤,小者一斤,肉如熊,白而甚美;又有励石,剖之得宾铁,谓之吃铁石;又生胡桐树,经雨即生胡桐律。次历益都。
次历纳职城,在大患鬼魅碛之东南,望玉门关甚近,地无水草,载粮以行,凡三日,至思谷,曰避风驿,本俗法试出诏押御风,御风乃息,凡八日,至泽田寺,高昌闻使至,遣人来迎。次历宝庄,又历六钟,乃至高昌,高昌即西州也,其地南距于阗,西南距大石波斯,西距西天、步露沙、雪山、葱岭皆数千里地;无雨雪而极热,每盛暑,人皆穿池为穴以处;飞鸟群萃河滨,或起飞,即为日气所烁,坠而伤翼;屋室覆以白垩;开宝二年,雨及五寸,即庐舍多坏;
有水出金岭,导之周绕国城,以溉田园,作水;地产五谷,惟无乔麦;贵人食马,余食牛及凫雁;乐多箜篌;出貂鼠、白ふ、绣文花蕊布;俗多骑射;妇人戴油帽,谓之苏幕遮;用开元七年历,以三月九日为寒食,余二社、冬至亦然;以银或为筒,贮水激以相射,或以水交泼为戏,谓之压阳气去病;好游赏,行者必抱乐器;佛寺五十余区,皆唐朝所赐额,寺中有《大藏经》、《唐韵》、《玉篇》、《经音》等;居民春月多游,群聚遨乐于其间,游者马上持弓矢射诸物,谓之穰灾;
有敕书楼,藏唐太宗、明皇御札诏敕,缄锁甚谨;后有摩尼寺,波斯僧各持其法,佛经所谓外道者也;统有南突厥、北突厥、大众熨、小众熨、样磨割禄、黠戛司、末蛮、路哆族、预龙族之名甚众;国中无贫民,绝食者共振之;人多寿考,率百余岁,绝无夭死。时四月,狮子王避暑于北廷,以其舅阿多于越守国,先遣人致意于延德曰:‘我王舅也,使者拜我乎?’延德曰:‘持朝命而来,礼不当拜。’复问曰:‘见王拜乎?’延德曰:‘礼亦不当拜。’阿多于越复数日始出相见,然其礼颇恭。
狮子王邀延德至其北廷。历交河州,凡六日,至金岭口,宝货所出。又两日,至汉家寨。又五日,上金岭、温岭,即多雨雪,上有《龙王刻石记》云:‘小雪山也。’岭上有积雪,行人皆服毛。度岭一日,至北廷,憩高台寺,其王烹羊马以具膳,尤丰洁。地多马,王及王后、太子各养马,牧放于平川中,弥亘百余里,以毛色分别为群,莫知其数。北廷川长,广数千里,鹰鹞雕鹘之所生,多美草,下生花砂鼠,大如<需兔>,鸷禽捕食之。其王遣人来言,择日以见使者,愿无讶其淹久。
至七日,见其王及王子、侍者,皆东向拜受赐。旁有持磬者,击以节拜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