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钟到上海。天气不甚热。据大绅云,二十二热至九十八度,二十三日仅八十八度,盖夜间大风略有小雨也。午刻子衡来,为与汪穰卿呕气,拟告白稿,予劝去其已甚者。夜连梦惺来,拟发传单也。
二十五日(7月27日) 阴
早起晤伊德,为子衡登报事也。午后又往大东公司,讬香月梅外。未刻大雨,申刻至《时报》馆、《南方报》馆两处。子衡来,子正去。温《平沙落雁》一曲。天气九十二度。
二十六日(7月28日) 晴 热 微有东风
午后为子衡报馆入股事,至《时报》馆候二狄。四钟兰大方来。五钟至半间楼,会齐上船也。八钟开船异常热蒸。薄暮雨至,天气稍凉而舱板全闭,又入蒸笼矣。雨两三阵即已蚊虫如麻,夜不成寐,坐船头候天明。直至日出后,蚊虫甫退,苍蝇又来,困极矣。
二十七日(7月29日) 晴
十一下至嘉兴,蒸热较昨日更甚,天气不过九十四度,而人至不堪者,加以夜不得睡也。薄暮方抵石门。夜雷电无雨。十一钟下杭州,命刘贵取蚊帐悬之。热不能卧,与子衡船头闲话,斟酌开报馆事。至三钟睡,汗如铜龙,滴沥不至。然困极,但无多数蚊虫,即酣眠矣。
二十八日(7月30日) 晴
七钟起,买肉包四个食之。呼轿赴工艺传习所。以礼拜日也,付子汉往灵隐纳凉,晤王幼云、罗凤洲、周月三。见织布机器,踏力初起颇费,大约既熟之后,甚不费力矣。因在暑假,各色机器皆收藏,为我取出装试也。故铁器枢钮皆锈涩不灵,然以理揆之,不过半日则灵矣。织毛巾器,全木,有两格撑轴子,一管紧、一管松者。快手一日可织十六条,慢手织八条,大概十条、十二条者居多也。每打费棉纱二十两。一人不能经纱,大约经纱之功居三之一。
如有十人,则每月可出毛巾二千条,为一百六十六打半也。在清淮做则有利,因每打批价一元三角。若上海则必无利,因纱本需五角五分,若批价一元,则一月仅得余利七十五元,以开支房、饭、工资,必不足也。又见其染色标本尚佳。然一年卒业,断可不必,因见其学一月者,已有成效可观也。申刻回船,八钟开。本日九十四度。麦伊谭往谒仲师。汗如雨注也。
二十九日(7月31日) 晴
九钟至嘉兴,十钟开。午前九十二度。午后三钟顷至九十六度。昨日看表时在一钟,恐三、四钟时亦不止九十四也。田间秧苗大概长尺许,一绿盈眸,一快观也。叶之大者如慈菇之类,为日所萎,小叶则无惧焉。可见人之枝叶盛者为可危也。四钟后东风徐起,舒舒然来舱中,热度顿减,亦一乐也。人世快乐之境皆生于困难也。
七月
初一日(8月1日) 晴
船四钟到埠,步行马路以待天明。行至石路口,有东洋车来,坐以归。睡至九钟,李少穆、连梦星来。子衡十二钟至自杭州。两钟电召少穆来,子谷亦来。酉刻至《南方报》馆。戌刻宴于半间楼。临《六朝写经》一纸,《刘碑造像》一纸。极热九十度。据大绅报,昨日九十二,前日九十度,二十七日八十八度也。
初二日(8月2日) 晴 热极点九十三度
午前子衡来,约同往海天村晤《申报》馆主笔也。三钟晤伊德,约同赴京,明日候信。连梦星约看传单。
初三日(8月3日) 晴 仍九十三度
午前二高来。午刻江若老来。酉刻沙彪内来辞行。随即往洪天香家,为晤朱福田也,留之饭。连梦星约王佩香家,晤魏伯琴,为粤汉事也。
初四日(8月4日) 晴
昨夜直至天明皆九十度,正西风也。下午风息,故人颇不堪。今早略有西风,得安眠一觉。十点半晤伊德,十二点半晤柏士。下午与子衡拟照会稿子。酉刻沈仲礼来,六钟晤朱福田,议铅字事也。即往贺六龄家,应魏伯琴之召,兼议粤汉核款事也,代议条款三则。本日天气九十一度。夜八十四,有生气矣。
初五日(8月5日) 晴
接濮瓜农来函,寓南昌省城内高桥濮公馆。午前十一时晤培世,十二时半赴魏伯时之约,吃湖南菜也,不甚佳。接宝廷来函,李阀约会。饭后待马车不至,往《南方报》馆发电话。行烈日中,脑几欲裂,热度约在百十度内外也。到馆饮冰水两瓶,稍好。两钟半车至,归寓,寓中仅九十三度也。宝廷至,同访李阀,畅谈甚洽,最可喜者,劝其与詹、沙合办,从吾也。四时半,往礼查为沙镖送行,兼告以李阀事。五时回寓候子衡不至,少穆来候至六时半。方时劝其签字后即往海天春,已无隙地。
乃至洪天香家折东,招魏、连两君,至已八时。稍坐,同往培世处,因议单有添改处,不能签字,约明日上午九时谈。至十钟同往洪天香家,十二时散。过子衡,子衡拟函稿,予不谓然。归寓,子衡来,谈至两钟去。本日和军门发差官来索款,作函覆之。李阀送美酒一打来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