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半途而符券尽,后索者不能得,则谓公有所吝,或惊疑告人曰:“高杰以免死牌与郑某矣,非其亲昵不得,非贿不得,有死尔。”语一夕遍。适鸣以矢石暗中杰兵,杰兵憾甚,日逼城下哗噪,如将攻者。城者中夜狂噪,称郑某果贼党,又讹传诛杨成为扬城。
露刃围之数重,顷刻刃起,遂及于难。义仆殷起,奋身以殉。事见《扬州府志》及陆麟度《仪征县志》,元和杭堇浦《道古堂集》言之尤详。元化字赞可,壮岁以勋戚官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,慷慨多雄略,不避权贵,见世多故,敝屣一官,伯仲兄皆起家通显,化终老菟裘,布衣蔬食,泊如也。惟型仁让义,笃行谊于乡,一时咸尊尚之。子为旭一人,今嘉树园即公隐居地也。二公世系传家,忠贞溯自九世,双忠以后,事见《三修休园志》及郑氏望族,附记于是。
郑景濂,字惟清,居歙县长龄村,其地有龙潭,潭水清,因自号为洁清翁。
旧产为族豪暴占垂罄,夫妇辞家行,生五岁儿不顾,留祖母哺之。越五年,始迁扬州。盐起家,食指千数,同堂共爨,有张公艺、陆子静之风。
郑之彦,字仲隽,号东里,即洁清翁辞家时五岁儿也。七岁,随祖母徒跣数百里,索母于池阳。年十九,补扬州郡秀才。入成均,精于青鸟家言,明利国通商之事,比之盐祭酒,儒林丈人。子四,元嗣、元勋、元化、侠如。
郑侠如,字士介,号俟庵。郑氏数世同居,至是方析箸。兄元嗣,字长吉,构有五亩之宅。二亩之间,及王氏园,超宗有影园,赞可有嘉树园,士介有休园,于是兄弟以园林相竞矣。初,士介中崇祯己卯副榜,是科新制,副榜先正榜一日出,谓之中贡。赴成均考,以不次用,由是士介文名与兄相等。时分宜袁继咸以御史出为扬州副使,会中官杨显名饬理两淮盐务,御史转运使以下,跪拜趋谒,继咸独不屈,显名不悦,劾退之。
通城欢哗,闭城门遮留者十余日,同官绅衿皆远嫌,惟超宗与士介二人独往,侃侃言地方事,于利弊罔不中,遂出劝城中人启门,继咸乃出,去扬州。庚辰,继咸治郧,以襄事被逮,又黄石斋道周亦以建言被逮,均道扬州,至者益罕,侠如挺身操舟逆之。其逆继咸时,左右见缇骑,目摄之,继咸自前执其手,曰:“苟不死,当相见。”其时舟中惟王于一猷定一人。
迨超宗死难,士介徒步入应天,哀泣上书得白。当事见其诚笃,交章荐,授工部司务。值请开宁国煤山,乃昌言是役牟利劳民,议遂寝。事迹载在府志。国初辞归休园,园在流水桥畔,本朱氏园,其地产诸葛菜,亦名诸葛花。园宽五十亩,南向,在所居住宅后,间一街,乃为阁道而下行如坂,坂尽而径,径尽而门,门内为休园。先是,住宅后有含英阁、植槐书屋、碧厂耽佳、止心楼诸胜,园中有空翠山亭、蕊栖、挹翠山房、琴啸、金鹅书屋、三峰草堂、
语石樵、水墨池、湛华卫书轩、含清别墅、定舫、来鹤台、九英书坞、古香斋、逸圃、得月居、花屿、云径绕花源、玉照亭、不波航、枕流、城市山林、园隐、浮青诸胜,中多文震孟、徐元文、董香光真迹。止心楼下有美人石,楼后有五百年棕榈,墨池中有蟒,来鹤台下多产药草。子为光,辑《休园志》若干卷。
扬州诗文之会,以马氏小玲珑山馆、程氏筱园及郑氏休园为最盛。至会期,于园中各设一案上置笔二、墨一、端研一、水注一、笺纸四、诗韵一、茶壶广、碗一、果盒茶食盒各一,诗成即发刻,三日内尚可改易重刻,出日遍送城中矣。
每会酒肴俱极珍美,一日共诗成矣。请听曲,邀至一厅甚旧,有绿琉璃四,又选老乐工四人至,均没齿秃发,约八九十岁矣,各奏一曲而退。倏忽间命启屏门,门启则后二进皆楼,红灯千盏,男女乐各一部,俱十五六岁妙年也。吾闻诸员周南云:“诗牌以象牙为之,方半寸,每人分得数十字或百余字,凑集成诗,最难工妙。休园、筱园最盛。近共传者,张四科云:”舟棹恐随风引去,楼台疑是气嘘成。“药根和尚云:”雨窗话鬼灯先暗,酒肆论仇剑忽鸣。
“黄北云:”流水莫非迁客意,夕阳都是美人魂。“汪容甫云:”叶脱辞穷巷,莲衰埽半湖。“
皆警句也。
郑元禧、天禧,丁卯举人,崇祯辛未进士陈于泰榜。
郑为虹,超宗之侄。生甫弥月,一妪抱谓超宗曰:“昨日得异梦,他年小郎君当与主同作进士。”及癸未,为虹与元勋同中会试,谒选为浦城令。唐王立于闽,擢之为监察御史巡视仙霞关。丙戌八月,大兵至,执之,遂自刺死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