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御稍懈。林明谦向官言贼人就抚,各督队官回衙休息。时城中入会者,各衙门书役皆遍,惟瞒官不知。十九夜三更,王万与粗役陈在、何有章、蔡沛等贼伙开东门以引,贼蜂拥而入,头发披散,口称洪英兄弟。先入者三步一伏,以防不测。各兵皆脱号挂、投军器于沟池,死者甚多。惟陆提兵李得志率十余人巷战,被执,贼问银库在何处?李佯引入署搜寻,诱至火药库。李抢贼火龙掷于药桶,炮火震发雷轰,声闻数里,焚死贼前锋队百余人,血肉碎飞。
后至者焦头烂额,衣裳多被焚烧。李亦焚死焉。
贼先期遣伙入城,令人结红布条在身,门首焚香插旗为号,并操会中私语,可保身家。百姓如其言。贼党备鼓乐以迎。戴万生骑马入城安民。身穿黄马褂,头戴黄帅帽,面前健夫数十人,持令旗大刀扈拥。营兵多泉州人,若被执见郑玉麟皆杀之,若见潮春皆释之。各官拘在金万安局内。南投县丞钮成标掳贼孔急,故贼掳之以见郑玉麟,犹怒骂之,遂遇害。幕友候选经历姚兹亦不屈死。孔道随员咨部军功九品戴严厚亦死。前任知县高廷镜、马庆钊,潮春书「清官放回」四字,送之鹿港。
知县雷以镇持斋,身带金刚经逃入菜堂幸免。盖因戴逆入城之时,其寡嫂罗氏持斋求春入城无杀百姓,并乞无伤菜堂,而后自缢死,时入菜堂者多免之,故雷得以不死。前任副将夏汝贤,以其贪酷激变,一家受辱死。孔道迟至数日,寄书问汪季铭。汪答以「朝闻道夕」四字。孔道即仰药死。营兵林绍芳等九十七名皆遇害。
戴逆安民数日,群贼入城,称呼为伪大元帅。以戴彩龙为伪二路元帅。郑玉麟为伪大将军。以麟兄猪母为伪都督。陈有福为伪殿前大国师。相士黄阿狗为伪副国师。外甥余红鼻为伪左丞相。余乌鼻为伪右丞相,兼刑部事务,以曾为刑书也。设应天局于书院。以蔡知为伪征粮使司,办理局事。以魏得为伪内阁中书。以郑大柴为伪保驾将军。以卢裕为伪飞虎将军。以陈在为伪镇港将军。黄丕建弟黄飞龙、叶虎鞭、陈大戆、林大用、逆叔戴老见、逆侄如川、如璧,皆称为伪将军。
以妻兄许幕为伪国舅。设伪宾贤馆于邑内。
时虽安民,而漳泉各分气类。百姓惶恐,纷纷絜眷逃乡。漳人得以出入无阻,泉人之出入皆窒碍遭掠。叶虎鞭、林大用、陈大戆皆泉人,虎鞭见之不平,即向黄丕建而言曰:大哥(称戴为大哥)前约内谓:联和二属,不相欺凌,庶不致激成分类之变。言犹在耳,而今安在哉?兄粤籍,可居中调停。泉人尤(犹?)被掠夺如故。二十九日,叶虎鞭带泉人数百,按剑镇于南门、西门,使泉人得以逃出白沙坑以及鹿港等处。城中泉人为之一空。是役,家丁黄彬死者十四名,文武衙门书役死者三、四十名,施九挺、杨怀宝平日助官,亦被贼惨杀。
鹿港人施九挺为孔道勇首,彰人杨怀宝前与郑玉麟不睦,将发之先,入县衙告变,皆被惨杀。
吴立轩曰:彰邑之失守,有三故焉。升平日久,民不知兵,营兵粮饷甚薄,兼以当道之刻扣银米,饷期稽迟,不及时而发,故营兵半兼为商,全无训练。除分守各汛外,以及随林协得成同秋丞往剿,城中止有嬴老兵三、四百名,虽遇乌合之众,俨临大敌。其不瓦解也难矣。古者内奸不除,外侮莫御,以王万之形迹毕露,自当斩首号令,以肃军威,而犹姑息养奸,使之坠城乞和。城中兵饷盈绌,贼皆洞悉,适以坠其术中,而遂其阴谋。「左传」所谓坠军实而长寇雠者也。
卒至开门揖盗,悔之无及矣。当孔道之来彰也,既知贼势蔓延,若火燎原,难以扑灭,故特简能员之秋丞以剿办,亦可谓得人矣。奈全师尽出,城中空虚,尔时何不请绅士以召民兵为守陴之计?贡生陈捷魁以蜡丸告变,转囚其使于狱中,而不为之备。又不听汪宝箴之言,退守鹿港,徐图恢复,奈何株守孤城,援兵卒无一应,坐使孤注一掷,岩邑倾陷,百姓流离,惜哉!
同月,戴潮春令伪镇北将军林大用往鹿港安民。
彰城既破,各官逃至鹿港,人心惶惶,郊户或絜眷内渡,或寄家属于舟中,或请股首领伪帅令以护卫其身家。水师游击江国珍环火药桶于署中,刘巨炮于土堡,督兵力守,贼不敢迫。戴逆以鹿港皆泉人,即命林大用为伪镇北将军,领令巡鹿港,街民迎之。
三月,台湾知府洪毓琛(字润堂,山东进士)闻变设筹防局于郡垣,修城、备械以防台郡。
彰化既陷,贼势浩大,日夜军书旁午,各处请兵拨饷,知府洪毓琛请绅士以议战守,设筹防局于台郡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