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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3-戊壬录-清-宋玉卿*导航地图-第2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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枢垣总署,彼皆可派其国人;公卿督抚,彼且将制其死命。鞭笞亲贵,奴隶重臣,囚奴士夫,蹂践民庶。甚则如土耳其之幽废国主,如高丽之祸及君后。又甚则如安南之尽取其土地人民,而存其虚号;波兰之宰割均分,而举其国土。马达加斯加以挑水起衅而国灭,安南以争道致命而社墟。蚁穴溃堤,衅不在大。职恐自尔之后,皇上与诸臣,虽欲苟安旦夕,歌舞湖山,而不可得矣。且恐皇上与诸臣,求为长安布衣而不可得矣。后此数年,中智以下,逆料而知,必无解免。
然其他事,职犹可先言之。若变辱非常,则不惟辍简而不忍著诸篇,抑且泣血而不能出诸口。处小朝廷而求活,则胡铨所羞;待焚京邑而忧惶,则董遇所鄙。此则职中夜屑涕,仰天痛哭,而不能已于言者也。夫谓皇上无发愤之心,诸臣无忧国之意,坐以待毙,岂不宜然?然伏观皇上发愤之心,昭于日月,密勿重臣及六曹九列之贤士大夫,忧国之诚,癯颜黑色,亦且暴著于人。顾日言自强,而弱日甚,日思防乱,而乱日深者何哉?盖南辕而北辙,永无税驾之时;
缘木而求鱼,决无得鱼之日。职请质言其病,并粗举治病之方。仲虺之诰曰:“兼弱攻昧,取乱侮亡。”吾既自居于弱昧,安能禁人之兼攻?吾既日即于乱亡,安能怨人之取侮?不知病所,而方药杂投,不知变症,而旧方犹守,其加危笃固也。职请以仲虺之说明之。欧洲大国,岁入数千万万,练兵数百万,铁船数百艘。新艺新器,岁出数千。新法新书,岁出数万。农、工、商、兵、士皆专学,妇女童孺,人尽知书。而吾岁入七千万,偿款乃二万万,则财弱。
练兵铁舰无一,则兵弱。无新艺新器之出,则艺弱。兵不识字,士不知兵,商无学,农无术,则民智弱。人相偷安,士无侠气,则民心弱。以当东西十余新造之强邻,其必不能禁其兼者势也。此仲虺兼弱之说可畏也。大地八十万里,中国有其一。列国五十余,中国居其一。地球之通自明末,轮路之盛自嘉道,皆百年前后之新事,四千年未有之变局也。列国竞进,水涨堤高,比较等差,毫厘难隐。故管子曰:“国之存亡,邻国有焉。”众治而己独乱,国非其国也。
众合而己独孤,国非其国也。顷闻中朝诸臣,狃承平台阁之习,袭簿书期会之常,犹复以尊王攘夷,施之敌国,拘文牵例,以应外人,屡开笑资,为人口实。譬凌寒而衣,当涉川而策高车,纳侮招尤,莫此为甚。咸同之时,既以昧不知变而屡挫矣。法日之事,又以昧不知变而有今日矣。皇上堂陛尊崇,既与臣民隔绝,恭亲王以藩邸议政,亦与士夫不亲。吾有四万万人民,而执政行权,能通于上者,不过公卿台谏督抚百人而已。自余百僚万数,无由上达,等于无有。
而公卿台谏督抚,皆循资格而致,既已裹足,未出外国游历,又以贵倨,未近通人讲求。至西政新书,多出近岁,诸臣类皆咸同旧学,当时未有。年耄精衰,政事丛杂,未暇更新考求,或竟不知万国情状。其蔽于耳目,狃于旧说,以同自证,以习自安。故贤者心思智虑,无非一统之旧说。愚者骄倨自喜,实便其尸位之私图。有以分裂之说来告者,傲然不信也。有以侵权之谋密闻者,瞢然不察也。语新法之可以兴利,则目而诘难。语变政之可以自强,则掩耳而走避。
老吏舞文,称历朝之成法,悚然听之者,盖十而六七矣。迂儒帖括,诩正学之昌言,瞿然从之者,又十而八九矣。无一事能究其本原,无一法能穷其利弊,即聋从昧,国皆失目。而各国游历之人,传教之士,察我形胜,测我盈虚。言财政,详于度支之司;谈产物,精于商局之册;论内政,或较深于朝报;陈民隐,或更切于奏章。举以相质,动形窘屈。郑昭宋聋,一以免患,一以召祸。况各国竞鹜于聪明,而我岸然自安其愚暗,将以求免,不亦难乎?此而望其尽扫旧弊,力行新政,必不可得。
积重难返,良有所因。夜行无烛,瞎马临池。今日大患,莫大于昧。故国是未定,士气不昌,外交不亲,内治不举。所闻日孤,有援难恃,其病皆在于此。用是召攻,此仲虺攻昧之说可惧也。自台事后,天下皆知朝廷之不可恃。人无固志,奸宄生心。陈涉辍耕于陇上,石勒倚啸于东门。所在而有,近边尤众。伏莽遍于山泽,教民遍于腹省。今岁广西全州、灌阳、兴安、东兰、那地、泗城,电白已见告矣。匪以教为仇雠,教以匪为口实,各连枝党,发作待时。
加以贿赂昏行,暴乱于上,胥役官差,蹙乱于下,乱机遍伏,即无强敌之逼,揭竿斩木,已可忧危。况潢池盗弄之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