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汪鸣銮、长麟于召见时,屡进谗言,离间两宫。著即行革职,永不叙用。”及丙申二月,又以御史杨崇伊之劾,忽降一谕略云:“据称文廷式在松筠庵,广集徒众,妄议朝政,及贿通内监,结党营私等事。虽查无实据,而事出有因。文廷式著即革职,永不叙用。并即行驱逐回籍,不许逗留。”盖文于甲午出京,至乙未秋复入京,为西后所闻。讽言官劾之,借此可以驱逐也。是时见此二谕者,皆知母子之间,大有不和之势。
丁酉戊戌之间,胶州、旅顺、威海,相继为德、俄、英所割,康有为屡痛哭言事。载氵恬屡欲召见之,为奕所格,卒不得行。迨戊戌四月,奕病殁,因徐致靖之保荐,乃召见康有为,议改革事,大拂西后意。于是废立光绪之谋,从此决矣。是时,北京谣言四起,皆言光绪病重。初言患淋症,继言患腹泻症,继言患遗精症,继言患咳嗽症。有人问及之,皆云自内务府太医院传出,确凿有据。实则皆西后与荣禄等有意造此谣言,预为他日杀害计也。至八月初六日,北京有电旨往上海,言光绪已崩,此何谣耶?
非西后造之,他人谁敢造之耶?
有顷,又有诏书至云,光绪未死,但病势甚危,不能视事,故西后又垂帘听政。初七日,有英国某教士,向一内务府御膳茶房某员,询问光绪之躬安否,某员言已患失心疯病,屡欲向外逃走云。盖光绪自恐不免,因思脱虎口也。乃为西后之党所发觉,遂幽闭光绪于南海之瀛台(南海者,大内之离宫也。瀛台在海之中心,四面皆环以水,一面设板桥以通出入,台中约有十余室云)。当光绪欲外逃时,闻有内监六人导之行,至是将六监擒获,于十三日与康广仁等六烈士一同处斩,而西后别易己所信任之内监十余人,以监守瀛台。
名虽至尊,实则囚虏矣。
自是以后,谓西后于九月八九日废立光绪之谣言益甚。嗣后仍安然无事者,其故曾见于日本《时事新报》。据云,系北京特派员来书,今照录如下:“太后欲九月八九日废立光绪,预约庆端二亲王,率神机营之兵入宫,发西后之诏而举事。而卒不见诸实事者,亦有故也。废立之谋,自摄政时已定计画,非猝然而起也。自摄政以来,悉废光绪之新政,帝党或刑或放或革。帝之爱妃,亦剥夺其首饰,以今之天时,犹穿单衣。此皆以禁制光绪之自由,而使毫无生趣者也。
今传闻政变以来,宫人咸怀匕首,潜迹宫中,不幸发觉,竟被斩戮者甚多,故太后深忧之。满洲人之意,以为西后既老,光绪方壮,若太后一旦死,恐光绪复政,不利于己,故不如及西后在时,绝其根也。然彼辈之所恐者,一旦废立,国人必有兴师问罪,而外国亦必责问之,故尚犹豫,虽然,亦不足为光绪幸也。今托词光绪有疾,召集名医,而观九月三日之病谕,则可为深虑焉。盖彼辈之意,以为废病危之帝,而招天下物议,不如俟其自死,今惟设法速其死而已。
故光绪今有大病,而求米粥则不得,求鸡丝则不得,凡所求食,皆诡词拒之,故伤其意。而太后竟若罔闻,惟数日一招优伶入宫,临观取乐而已。或曰‘已召濂贝勒之第三子于宫中,将立之’云。”
按以上所论,最得北京宫廷之实情矣。以奕、载漪(奕即庆王,载漪即端王),为西后所最亲信也。惟其废立之谋,已伏于四月间召见康有为改革事之时,至八九月间,乃益显耳。如上所言,西后及各满员欲光绪之速死也明矣。无如谋害不成,真病不死,各满僚又起一无形毒杀之手段。以为光绪大婚多年,而竟无所出,乃密议废之,而别立近支宗亲为同治嗣。顾宫议垂定,而必得南省各督抚之同意,方敢实行。乃密询两江总督刘坤一、两湖总督张之洞等。
刘坤一因西后之密询,曾抗废立光绪之议,欲张之洞协同一致,逼迫西后,谋光绪复辟,以安社稷。乃张之洞发为遁词,谓西后与光绪间之不相洽,系一家私事,非臣下所当与争云云。于是刘坤一知张之洞之意思,与己不同,乃独自拜摺而强争之,义声大振。且兹事又为康梁诸人所闻,急行宣布,联合南洋群岛诸华商为保皇会,特致电信与政府,极力争执。而海内舆论,亦皆致疑于政府,其谋因之渐阻。
迨己亥冬,以载漪等之运动,又有为同治立嗣之议。事泄,东南志士蔡元培、黄炎培、经元善、王维泰、黄世礻乃等千余人,电致政府,请转奏西后停止立嗣之议。政府不为代达,且将罪之。于是志士箝口结舌,皆不敢发言。至庚子正月朔,立溥携为穆宗嗣之诏下矣。
立嗣之诏既下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