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尊尊亦亲亲也。皇朝律令对承继之文,则曰本生父母。他日称谓区别,圣心自有权衡。两宫以圣而行权,皇上以圣而制礼,一举而忠孝慈友之人伦备焉,尊尊亲亲之礼义赅焉。义协而礼起,何为不可?其不足辨二也。一曰:《春秋传》云:『君子大居正。』故兄弟叔侄,辗转受授,每难帖然。不知从父从子,乃生衅隙。若皇子承继先朝,但存名义,岂判亲疏?其不足辨三也。凡此皆群经之精言,而实不切于今日之情事。设有迂儒引之以挠夫国是,佞夫藉以文其秀言,大智聪明,岂能惑哉?
今者往事已矣,惠陵永閟,帝后同归。既无委裘遗腹之男,复无慰情胜无之女,伤心千古,夫复何言!承继承统之说,不过于礼制典册之中。存此数字空文。俾穆宗在天之灵爽,虽远而不远,几忘而不忘,庶可稍慰两宫鬻闵之恩,且伸皇上友于之爱。夫吴可读区区一贬谪小臣耳,尚且昌言以发其端,致命以期其许,何况子道、弟道兼尽之圣主哉?昔汉景帝欲悦窦太后之意,至有千秋万岁后传梁王之语。梁王非有应嗣之分者也。宋高宗以太宗之后,乃闵太祖子孙零落,而以太祖七世孙为嗣。
孝宗非有承统之约者也。皇上圣明,远在二君之上,窃谓今日者惟在责成毓庆宫侍学诸臣,尽心辅导,培养天心,开陈至道。皇上孝悌之心,油然而自生。尊尊亲亲之等,秩然而不紊。任贤去佞,内修外攘,则所以仰体两宫上慰穆宗者,固不仅在继嗣承统一端而已也。即此一端而论,其沃心正本之方,亦在彼而不在此。伏维皇太后与皇上名分已定,恩谊日笃,皇太后视皇上所生皇子,无论承继穆宗与否,同为己子。君臣一德,共济艰难,此宗社之福,而臣民之愿也。
臣恭绎懿旨中,即是此意。妥议具奏。二语文义,是者是其将大统宜归嗣子之意。议者议夫继嗣继统不并行言悖之方。臣工应命陈言,岂敢以依违两可之游词,贻庙堂他日之筹虑?」
又奏:「此次懿旨中『即是此意』一语,乃此议之紧要关键。天地神祇,实所共闻。朝野臣民,咸所共喻。诸臣心知其意,而苦于恐涉建储,不敢发挥。故不便述此四字之文,而专驳吴可读之折。以为如此便可不类建储矣。岂知圣意已经宣播,若不善为会通,乘此时画一长策,究其时势,转恐终必类于建储而后已。且懿旨上言预定,下言即是。语意相连,今不为之疏解分明,以妥议具奏始,以无庸置议终。传之四方,实骇闻听。虽其所谓『无庸议者』,系指原折而言。
诚恐迂儒以文害辞,误疑两宫有游移之意。更恐他日谗佞附会,正藉此议为翻案之端。一言之微,语病甚大。窃谓此事关系至重,伏望两宫圣裁熟思,权衡至当,再降懿旨。臣愚不胜大愿。」又黄体芳奏:「窃维此事重大,本难置词,及伏读懿旨中『即是此意』一语,明白无疑。只有恪遵,更有何议。乃申论不一,激烈者盛气力争,巽畏者嗫嚅不吐。揆其情状,一似穆宗遗有所生皇子于皇上为侄,将来必不能缵承大统者。且又似穆宗嗣子,若承大统,则皇上不得以为子者。
在激烈者以为言非悚切,则说不行,说不行则无以报先帝,人将谓不为穆宗计也。在巽畏者以为言之详尽,则似僭越,则将来必干圣怒,人将谓不为皇上计也。夫激烈忠也,巽畏谨也。忠与谨皆人臣之盛节,而惜其未深明乎今日之事势也。臣诚陋,敢敬为皇太后皇上持平以论之,浅说以明之。譬诸士民之家,长子有孙,次子亦有孙,自其祖父母视之,并无区别。然承袭爵职,必归长房之孙。即长房无出,以次房之孙承继,而承袭亦必归长房之嗣孙,不能归次房之他孙。
何也?嫡长与嫡次之别也。而况皇上与穆宗,不惟有兄弟之伦,且有君臣之谊乎!此两宫之意,所以许大统归于穆宗嗣子之说也。又譬诸士民之家,大宗无子,次宗仅有一嫡子。然小宗以嫡子承继大宗,不闻有所吝者,以仍得兼承本宗故也。惟人君与臣民微有不同者,民间以嫡子继大宗,则大宗为主,本宗为兼。天潢以嫡子继帝系,则帝系为主,本宗可得而兼,亲不可得而兼。若人君以嫡子继长支,则固以继长支为主,而本宗亦不能不兼。盖人君无小宗,即称谓加以区别,亦于本宗恩义无伤。
此两宫意在嗣子承大统,慈爱穆宗,亦即慈爱皇上之说也。今日吴可读为是之懿旨,不敢不遵;不许建储之家法,不敢不守;而奉命会议,又不敢不议。若非合两统为一统,以不定为预定,就将来承统者以为承嗣,似亦无策以处之矣。试思此时即不专为穆宗计,既正名为先帝承继之嗣子,岂有仅封一王贝勒者乎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