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论读书贵有恒”尤足药学子之失,摘录数则以为座右铭,胜读《近思录》、《呻吟语》也。“温经先穷一经,一经通后再治他经,切不可兼营并骛,一无所得。”“吾辈读书只有两事,一者进德之事,讲求乎诚正修齐之道,以图无忝所生;一者修业之事,操习乎记诵词章之术,以图自卫其身。科名者,食禄之阶也,亦须计吾所业,将来不至尸位素餐,而后得科名而无愧,求业之精,别无他法,曰专而已矣。若志在穷经,则须专守一经,志在作制义,则须专看一家文稿;
志在作古文,则须专看一家文集,作各体诗亦然,作试帖亦然,万不可以兼营并骛,兼营则必一无所能矣。”“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,第二要有识,第三要有恒,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;有识则知学问无尽,不敢以一得自足,如河伯之观海,如井蛙之窥天,皆无识也;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,此三者缺一不可。”“读经有一耐字诀,一句不通不看下句,今日不通明日再读,今年不精明年再读,此所谓耐也。功课无一定呆法,但须专耳。约言之曰专,曰耐,耐即有恒之勉强工夫也。
”
初三日辛亥(2月12日),晴。
璜泾门人狄云士来贺岁,留午饭而去。读《曾文正公家书》二卷卷四、五。文正治军后,每以“敬”、“勤”二字勖家人,盖一家之中,敬则兴,傲则败;勤则兴,懒则败,虽浅言,实至理也。敬须辅之以和,勤须佐之以俭,守此四字箴,而家道不光昌者未之有也。文正云:“勤者生动之气,俭者收敛之气,有此二字,家运断无不兴之理。”余亦云:“和者生动之气,敬者收敛之气,一张一弛,人道尽矣。”校《琐学录 古人杂事》一卷。
初四日壬子(2月13日),晴,下午微阴。沙溪门人胡选英来贺岁,是夕雨雪。《冷庐杂识》引张文端公《聪训斋语》云:“读书者不贱,守田者不饥,积德者不倾,择交者不败,谓四语可括诸家训。辞千万言,然此特言其日后之效也。倘读书而不能恒,守田而不能勤,积德而不能久,择交而不能敬,仍与不读书、守田、积德、择交者等也。”读《曾文正公家书》一卷卷六。文正自云:“生平于敬字无工夫,是以五十而无所成。”又云:“于论语之九思、玉藻之九容,勉强行之,临之以庄,则下自加敬,习惯自然,久久遂成德器。
此虽为出身莅民者言,实则推之家国天下而无不通也。”又云:“子侄辈须以敬、恕二字常常教之,敬则无骄气,无怠惰之气,恕则不肯损人利己,存心渐趋于厚。予谓恕字圣人所称,一言而可以终身行者,世家大族易招人忌,尤当于此字加意讲求,以之择交亦宜,其人能行恕道,必无凶终隙末之嫌矣。”
初五日癸丑(2月14日),阴晦。晨起视墙阴,犹有积雪,惟亢旱久,尚不能滋长菜麦耳。夕雨。五日祀五路神,明姚宗仪《常熟私志》已记之,盖此风由来久矣,俗相传谓即[接]财神。姚补篱《铸鼎余闻》谓“即五祀门行中溜之行神”,然月令冬祀行淮南时则训作冬祀井,高诱注《吕览》云:“行一作井,古字井、行形相似,或传写致误,行神必祭于有事将行时,不若井为冬时常祀也。”姚以行神释五路,殊近附会。岁杪为庶事归宿之候,虽无俗尘粘著胸次,终难打扫干净,新正稍暇,宜可收束此心矣,而梦寐若有不安贴者,何也?
早饭后取旧岁所投弃字纸,拉杂摧烧之,顿觉耳目一爽。读《曾文正公家书》四卷卷七、八、九、十。文正教子侄“一勤字,一谦字。谦者,骄之反也,勤者,佚之反也。‘骄奢淫佚’四字,惟首尾二字尤宜切戒。”又云:“军事之败,非傲即惰,二者必居其一;巨室之败,非傲即惰,二者必居其一。”又云:“凡动口动笔,厌人之俗,嫌人之鄙,议人之短,发人之复,皆骄也。无论所指未必果当,即使一一切当,已为天道所不许。
”又云:“欲去骄字,总以不轻非笑人为第一义,欲去惰字,总以不晏起为第一义,此皆阅历有得、约旨卑思之言,勤与谦是第一层工夫,敬与恕是第二层工夫。”文正一生得力在不自满,假故名所居曰“求缺斋”,所谓求缺于他事,而求全于堂上者。又以昔人“花未全开月未员”七字诫忠襄,以为惜福之道,保泰之法,莫精于此,即此意也。
予读文正书,最爱“凡办大事以识为主,以才为辅,凡成大事,人谋居半,天意居半”六语,必有知人之明,审敌之智,而后可以削平巨寇,奠定吴楚,然如忠襄之规取金陵,文正犹虑其进兵太骤,乃始则困以疫疠,环以悍寇,而坚守不摇,继则顿兵城下,劳力费财,经营二年,仅而能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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