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昨梦二将使云奉三官法旨,请吾游此寺。随使而游,见此室有黄龙盘柱。今早到此,其梦中经历境界分毫不差。贤契获救,即平日之善报也。令正今在何处?”文焕曰:“被众僧捉去,今不知在于何地。”晏公将僧拷问,招云:“此妇是日不从,众藏静室,将厚酒饮之,欲图之后从。毫无所食,自缢而死,埋于后园树下。”晏公令人掘出,文焕哭之,哀恸异常。晏公劝曰:“令正节烈可称,宜申奏旌表。”其老僧与童各杖八十,还倍其壮。而设谋者毋分首从,尽行诛戮。
晏公判曰:审得庆云寺淫僧劫空、如空等,恶炽火炕,不顾释迦之法;心沉色界,罔节佛氏之规。监生程文焕遍寺行香,窥伺行藏已久,携妻李氏叩神求后。凯觎美丽堪佳,心猿意马,趁夫睡而调戏其妇。骂言詈语,触恶怒而欲杀其夫。恳饶刀刃,求愿宽容。判鸾凤于一时,拆鸳鸯于顷刻。拘执李氏于禅房,款待佳肴百品;囚挛文焕于幽室,受用死路三条。节哉李氏,不饮盗泉而心宁自缢;善哉文焕,不甘就死而口念真经。睡值更阑,感将使请游僧寺;
神驰寤寐,梦黄龙盘绕柱傍。是以往寺遨游,恍若梦中境界;入中巡视,斩开室内关门。文焕从危获救,终当大用;李氏自缢全节,即赐旌扬。劫空、如空等逼奸陷命,律应枭首;合寺老幼等党恶匿非,杖罪还家。寺宇火焚,钱粮官用。判讫将劫空、如空等六十人斩首示众,其老幼等受杖还家。晏公又责文焕曰:“契心明圣经,子息前缘,命应有子,不待礼佛自产麟儿;倘命无嗣,纵使缴神何能及哉!汝夫妇早出夜回,亦非士大夫体统。自后务宜勉旃,毋惑诞妄可也。
”文焕唯唯谢罪。晏公令领尸殓葬,官给棺衾,竖坊于墓,匾“贞烈淑女之墓”,立庙祀焉。其后文焕南监职登,官至侍郎。不娶正妻只娶一妾,生二子。而黄龙之应始不虚也。夫士人出入,贵依体统。文焕夫妇早行,亵体甚矣,以致淫僧之侮,倘非素行动神而入代巡之梦,夫妇二人必遭荼毒之手矣。而文焕此事,实足为良民妇女不守清规,潜游寺院者之龟鉴也。而人可不鉴诸?
张判府除游僧拐妇
张思道任河南府府判,政刑清简,举措合宜。持身鲠直,立性严肃。柔亦不饵,刚亦不吐,通郡号为铁面判官。五月初四夜,梦一黄衣和尚产出十余婴儿。觉来心甚疑之。次日端阳,与府尊高凌云、同知汤铭盘、推官万邦宁等僚属出城观龙舟,偶有二斋人拾一个木偶黄衣禅师过其前,后有和尚四个随其后,皆已过步。府判倏然想起夜梦黄衣和尚与此木偶禅师无异,兼察四僧之中有二僧不类男人体态,令手下速唤转来。府判在高处,望见四僧如倒屈扳蛇,不肯转来。
又差四人去:“如不肯转,即扭来见我。”众僧见势不能免,莫若转去。众人唤到,判府曰:“抬此神像若何?”四僧答曰:“抬往各处抄化。”判府曰:“汝等能诵经否?”僧曰:“此是为僧的本等之事,如何不会?”判府曰,“既会诵经,左右带入衙去。今日端午,我有旧愿,年年此日要请僧诵经。”僧曰:“诵经只有二人,容小僧下一歇店,将禅师放下,二人在店祀奉香火,二人进府诵经。”判府曰:“多多亦办,祖师皆神也,一起抬入祀之就是,何必下店。
”二僧进退趑趄。判府即令左右送入衙内俟候,且私嘱左右守之,毋令走去,违者重责三十。皆领诺而去。府尹笑曰:“迂之甚矣!我你做官要出佛从儒,何故自从邪道?”判府曰:“我有心事,明日领教。”看罢龙舟,日晡回衙,问曰:“僧人何在?”众皆跪见,叩头已毕。判府曰:“尔何名也?”一曰:“清虚”,一曰:“悟虚”,一曰:“了尘”,一曰:“了俗”。判府曰:“清虚、悟虚,你在此川堂诵经;了尘、了俗,你往吾书馆诵经。”令左右取香烛与之燃起,各各诵经。
判府听清虚、悟虚诵经明朗,而了尘、了俗并无经诵,只有数款神咒,终夜皆诵。现的声音全是妇人。是夜,判府又梦前梦,觉思甚奇。天明出书馆,细看禅师一遍,以手衡之,虽大甚轻。乃唤了尘、了俗问曰:“你二人出家几年?”二人曰:“出家三年。”判府曰:“既出家三年,缘何不会诵经?”唤左右各打十板,二人再三求饶乃免。判府问曰:“你二人非男子,何故为僧?莫非为拐者乎?”了尘诉日:“妾周氏系临武县,夫名岑寿。家住孤村,被四僧人来家借宿,丈夫苦辞,彼乃放下祖师,强要借住。
丈夫不得已而留之,四人明灯静坐,候至三更,取出戒刀油烛,冲入房中。丈夫起看,擒而杀之;有子三岁,亦将杀之;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