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巡令孩童证其前言,二人惊骇,不能隐讳,姚礼供曰:“杀人是实,缘因沈仁家富,与兄亦颇相知,兄往彼家借银买卖,初有肯意,及言与小人同伙,遂推托不允,因而怀恨。日后见时彦傍晚亭睡,是行杀死。”代巡即拘沈仁问该事情,仁方悟,答曰:“所言皆是。”即释徐荣回家,以姚升、姚礼兄弟二人偿命。判曰:审得姚升、姚礼与沈仁揭借不允,致怀宿恨。偶逢伊子亭睡,持斧劈死,图为泄忿。此操心狠毒,肆恶尤惨者也,合拟大辟,以正典刑。
徐荣误践血迹,拘挛数年,此正狡兔爰爰,雉罹中之意也,释此无辜,合行省发。沈仁不察,薄示招诬。予观岑公此断,替天行道,斯上不负君命,下不滞民冤,千古之下,民仰其德。
吴推府断问僻山抢杀
南雄府保昌县民祝寿,贩卖杂货,遍走乡村。来至一地名松源,从便捷小路回家。经过山岭,崎岖险峻,三里不闻鸡犬声。又过山凹,有一人家姓郑,兄弟二人,名福二福三,假以采薪为名,素行打抢,遇有孤客便起歹心。寿欲问路,望见二人迤逦而来,近前拱而问曰:“此去祝方多少路?”福二答曰:“只有一日之遥。”福三问曰:“汝从何来?”寿曰:“我在各处卖货,欲回家去。闻此处有一小径甚便,不意来此失路,望二公指引。”福二曰:“前面山凹,过岭十里即是大路。
”寿以为真是樵夫,遂任意行去,及到前途,乃是峻岭绝路,只得坐下,等人借问。忽见福二兄弟盘山而来,一刀挥下,寿未提防,刀中颈项,登时气绝。搜其腰间,得碎银八两,又得篾一担、内中杂货约值二两。兄弟取下,将尸埋于山傍,银货均分。倏尔一年,毫无人知。适有近地萧立、胡忠二家争山界不明,立往上司告状,即发本府推官吴起风勘明审报。推府遵命往山踏勘,立得理,断山与之,胡忠受刑伏罪。推府令摆道回府。来至山傍,忽一马嘶鸣不去。
推府思曰:“尝闻马嘶遇冤枉不行,莫非此地有甚冤枉乎?”乃喝马曰:“果是冤枉,再鸣数声。”其马又鸣数声。推府令二人于各处寻觅。于山傍有一死尸,被兽掘开,下截露出。二人回复推府。推府亲往视之,令左右开看。见颈上数刀,乃知被人谋死,复命为之掩覆。回衙不知何人杀死,无计可施。次早赍香径往城隍庙行香,祝曰:“某菲材末技,身任刑馆之职,每愿百姓举安。不意横溪山傍谋杀一人,身带重伤,卑职不知贼人名姓,虔诚赍香拜恳,伏乞神明鉴视,重念生灵,预泄冤枉,使我无愧厥职。
谨告。”祝毕回衙。至夜独坐书斋,霎时阴风飒飒,烛影不红。推府遂觉困倦,隐几而卧。须臾一人散发,鲜血淋漓,泣诉案前曰:杀抡财货,横溪五福。若获真赃,床头贮诉讫,含冤而去。推府得此一梦,心下踌躇:“莫非横溪有名五福者?”天明升堂,密差二人彼处觅访,“如有名五福者,拿来见我。”二人应诺而去。及至横溪访问,并无名五福者,但有名福二、福三者。二人不敢擅拿,回复推府,推府思付半晌,即会其意:一名福二,一名福三,共成五福。
乃曰:“既有此名,即此二人。该房可发牌,火速拿来见我。”二人复去,拘得兄弟即至。推府喝曰:“你二人抢劫客人货物,好生直招,免受重刑。”二人强硬不认。又令二人直往他家,床头有可搜来我看。二人即往其家,径入床头,果各得蔑一只,挑入献上。推府令开看,皆是杂货,始知所杀者是卖杂货之人也。遂大骂曰:“所劫财物在此,这二贼犹自强硬!”喝令左右,将二人每责四十重板。二人不认,又令重挟。二人受刑不过,只得从实招曰:“此人乃祝方人,往各乡卖杂货,偶因迷路,小的佯指,令入僻处杀死是实。
”推府见其招明,乃判曰:审得福二、福三兄弟恣肆害民,假砍柴引人僻地,持刀杀死劫财,利己肥家。恶贯盈满,皇天岂容漏网;冤魂梦诉,死者岂肯甘心!原赃既获,招认已明。刑就大辟,秋季处斩。此冤既伸,黎民悦服。自后抢劫之风日息,谋害之惨不复见矣。
徐代巡断抢劫缎客
江西徐侨任广东巡察御史,奉旨赴任。时值八月天气,来到一地名横溪。二十里都是山僻小路,并无人烟。时正半下午,忽有一阵黑气冲前不息。代巡住轿,令左右细看气从何出。寻至半里许,见黑气从峰畔松树下新土中而出。二人回覆,代巡亲自乘轿视之。即令左右掘开新土二尺许,见死尸一个森然,身上短衣皆是绸缎。代巡反覆看视,但见心头脑门皆破、乃知被人打抢谋死。又见衣带上系一木刻小印,即解下细观其字,乃是印缎疋的号记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