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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6-归潜志-金-刘祁*导航地图-第7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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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酒酣,谈说今古莫能穷。又欲取奇异功名,自喜,亦不羁之士也。其诗多散落,有《游龙德宫》云:“千年金谷铜驼怨,万里蜀天杜宇啼。”又“明月清风一壶酒,与君同酹信陵坟。”
王郁飞伯,奇士也。少余一岁,与余交最深。仪状魁奇,目光如鹘,步武翩然,相者云:“病鹤状貌也。”少居钧台,闭门读书,不接人事数载。为文闳肆奇古,动辄数千百言,法柳柳州。歌诗飘逸,有太白气象。初为御史程公震所知,继为李翰林钦叔、麻征君知几、史卢氏学优嘉赏,且共为延誉籍籍。正大初,余先子令叶,飞伯持诸公书来投,先子异其文,置门下,遂与余定交,每觞酒宴游无不在。已而入南京,见赵、雷诸公,皆称之不已。布衣少年,名动京师。
后因下第,西游洛中。余居淮阳,凡三过,留辄数月,唱酬谈论相高。每相别,辄以所著相寄,且相高订为益。正大末,南京被围,复相守围城中。天兴改元秋,飞伯忽过余别曰:“吾ㄣ伏陷阱,不自得,今将突围远举,然生死未可知。”因出其所作《王子小传》属余曰:“兹不朽之托也。”余不能止之而去,三年不知存亡。丙申岁南游,遇交游辈说,飞伯初为东诸侯兵士所得,其将厚遇之。飞伯径行不设机,久之,为其下所忌,见杀。临终,怀中出书曰:“是吾平生著述,可传付中州士大夫,王飞伯死矣。
”计其时,年甫三十。予哭诸镇阳。盖飞伯为人虽聪颖绝人,然涉世日浅,颇骜岸不通彻,此所以不免。余尝见其举止言谈无顾忌,旁为A5然,而飞伯益自信莫能戒,以是常得谤议,为俗人所憎,迄今谈其名不悦者多矣。嗟呼,以斯人之才气,稍有锻炼,其文章所至,岂易量哉?今而中道催折,不迄于大成,可以为斯文叹。其诗文往来与余最多,有淮阳唱和、南顿联句、古赋铭赞、书序数十首,遭乱,皆在余橐中。今仍略载其《小传》云:“先生名青雄,一句郁,大兴府人也。
十五代祖圭,相唐太宗,官侍中、永宁郡公。曾祖衍,金紫光禄大夫、定海军节度使,兼菜州管内观察使。祖彦信,州宜禄尉。父钦,山东路转运司盐铁判官。先生始生之月,父梦神人自天而下,开所负紫丝囊,赐一大雕,且云:‘呈后必来取。’其雕在地振羽一鸣,惊而寤。访诸日者,繇曰:‘凛凛霜鹗,赐自上穹。既文于外,又刚于中。法生贵子,其应在公。他日必作,青云之雄。’先生既生,因采其语为名字。年十八,父殁。家素富,赀累千金,遭乱,荡散无几,先生殊不以为意,发愤读书。
是时,学者惟事科举时文,先生为文,一扫积弊,专法古人,最早为麻征君九畴所赏,其后潜心述作,未尝轻求人知。李钦叔过钧台,得其所著《伤鲁麟》、《导怀》等赋并《杨孝童碑》、《王梦祥哀辞》,大惊,誊书,遍荐于诸公,先生之名始满天下。自此,去钧台,放游四方,又移隐陉山,覃思古学。正大五年,先生年二十五矣,来游京师,诸公倒屣争识其面。宰相闻其名,取其所作文章,将荐之,事中格。樗轩、闲闲朝廷二大老,皆致礼于先生,交馆之。
明年,以两科举进士,不中,西游洛阳,放怀诗酒,尽山水之欢。先生平日好议论,尚气,自以为儒中侠。所向敢为,不以毁誉易心。又自能继大事,其论学,孔氏能兼佛老。佛老为世害,然有从事于孔氏之心学者,徒能言而不能行,纵欲行之,又皆执于一隅,不能周遍。故尝欲著书,推明孔氏之心学,又别言之行之二者之不同,以去学者之弊。其论经学,以为宋儒见解最高,虽皆知东汉之传注,今人唯知蹈袭前人,不敢谁何,使天然之智识不具,而经世实用不宏,视东汉传注尤为甚。
亦欲著书,专与宋儒商订。其论为文,以为近代文章为习俗所蠹,为能遽洗其陋,非有绝世之人奋然以古作者自任,不能唱起斯文。故尝欲为文,取韩、柳之辞,程、张之理,合而为一,方尽天下之妙。其论诗,以为世人皆知作诗,而未尝有知学诗者,故其诗皆不足观。诗学当自三百篇始,其次《离骚》,汉魏六朝,唐人,近皆置之不论,盖以尖慢浮杂,无复古体。故先生之诗,必求尽古从之所长,削去后人之所短。其论诗之详皆成书。其论出处,以为仕宦本求得志,行其所知以济斯民。
其或进而不能行,不若居高养豪行乐自适。不为世网所羁,颇以李白为则。先生受知最深者,曰樗轩公完颜、闲闲公赵秉文、余先子、雷渊、李献能、王若虚、麻九畴、史学优、程震、宋九嘉。其游从最久者,曰李汾、杨宏道、元好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