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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2-张文襄幕府纪闻--辜鸿铭*导航地图-第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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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」
○孟子改良
陶靖节诗云:「诗书复何罪,一朝成灰尘。区区诸老翁,为事诚殷勤。」此言诗书自遭狂秦之火,至汉代真读书人始稍能伸眉吐气,然亦老矣。检收残编,亦多失其真。且当时守旧党如董仲舒辈,欲售其顽固之奸,恐亦不免改窜原文。近有客自游日本回,据云在日本曾见有未遭秦火之《孟子》原本,与我今所谓《孟子》七篇,多有不同。譬如首章,其原本云:「孟子见梁惠王,王曰:『叟,不远千里而来,仁义之说可得闻乎?』孟子对曰:『王何必仁义,亦有富强而已矣。
』「云云。又如「孟子道性善,言必称尧舜」一章,其原本云:「孟子道性恶,言必称洋人。」云云。
○践迹
子张问善人之道,子曰:「不践迹。」朱子解曰:「善人质美而未学。」又引程子言曰:「践迹,如言循途守辙。善人虽不必践旧迹,而自不为恶。」余窃以为「践迹」一解,盖谓行善事不出诸心,而徒行其外面之形迹,即宋儒所谓客气。如「有事弟子服其劳,有酒食先生馔」,此皆所谓践迹之孝也,故孔子不谓之孝。曾子论子张曰:「堂堂乎张也,难与并为仁矣。」朱子谓堂堂容貌之盛,言其务外自高。务外自高,而欲学为圣人之道,其学必不能化,其弊必至于践迹。
故子张问善人之道,子曰:「不践迹。」此孔子对症下药也。盖学圣人之道而践迹,即欲求为善人而不可得,况圣人乎?后有荀卿,亦学为圣人之道者。其学终至于大醇而小疵,盖亦因务外自高所致。东坡论荀卿曰:「其为人必也刚愎不逊,自许太过。」是亦自高之一证也。今日张文襄亦出自当日清流党,夙以维持圣人之道自任。而其门下康梁一出,几欲使我中国数千年来声明文物,一旦扫地净尽。东坡谓荀卿明王道、述礼乐,而李斯以其学乱天下。噫!
学为圣人之道不化,而至践迹,其祸之烈,一至于斯。然其致病之原,乃由务外自高所致。禹对舜之言曰:「无若丹朱傲。」傅说之对高宗曰:「惟学务逊志时敏厥修乃来,傲与逊之间。」此圣学纯粹与不纯粹之所由判也。
○务外
荀子《儒效篇》云:「我欲贱而贵,愚而智,贫而富,可乎?曰:其唯学乎!」「向也,混然涂之人也,俄而并乎尧禹,岂不贱而贵矣哉?向也,效门室之辨,混然曾不能决也,俄而原仁义、分是非,图回天下于掌上而辨白黑,岂不愚而智矣哉?向也,胥靡之人,俄而治天下之大器举在此,岂不贫而富矣哉?」按:荀子劝学不可谓不勤,然犹不免歆学者以功利。荀子讥墨之言曰:「墨子蔽于用而不知文。」余谓荀子亦蔽于用而不知学。何谓学?曰: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。
夫明道者,明理也。理有未明而欲求以明之。此君子所以有事于学焉。当此求理之时,吾心只知有理,虽尧禹之功不暇计,况荣辱、贫富、贵贱乎?盖凡事无所为而为则诚,有所为而为则不诚,不诚则伪矣。为学而不诚,焉得有学?此荀子之学所以不纯粹也。犹忆昔年张文襄赀遣鄂省学生出洋留学。濒行,诸生来谒。文襄临别赠言慰之,曰:「生等到西洋,宜努力求学,将来学成归国,代国家效力,带红顶,作大官,可操券而获。生等其勉之!」云云。
此与荀子《儒效篇》勉励学者语,又奚以异?余谓文襄之学本乎荀子者,盖为其务外自高,故未脱于功利之念也。昔孔子有言:「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。」知此,则可以言学。
○生子
袁简斋言,昔方望溪先生有弟子某,年逾商瞿,戚戚然以无子为虑。先生曰:「汝能学禽兽,则有子矣。」先生素方严,忽作谩语。其人愕然问故,先生曰:「男女构精,万物化生,此处有人欲而无天理。今人年过四十,便有为祖宗绵血气意,将天理搀入人欲中,不特欲心不炽,难以成胎,而且以人夺天,遂为造物所忌。子不见牛羊犬豕乎?其交也如养由基之射,一发一中,百发百中,是何故哉?盖禽兽无生子之心,为阴阳之鼓荡,行乎其所不得不行,止乎其所不得不止,遂生乎其所不得不生。
」余谓此无关乎天理人欲也,斯即《中庸》所谓「天地之道,可一言而尽:其为物不贰,不贰则诚,诚则有功」。吾人当求学之时,不可存有国家之念。犹如人欲生子,不可存有祖宗之心。董仲舒曰:「正其谊,不谋其利;明其道,不计其功。」余曰:「正其谊,不谋其利,则可以生子;明其道,不计其功,则可以得真学问。」
○为人
  《牡丹亭》曲本有艳句云:「一生儿爱好是天然」。此原本于《大学》「如好好色」之意。余谓:今日人心之失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