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为段达抑而不献。
至彭城,路经大林中,有偃王墓。掘数尺,不可掘,乃铜铁也。四面掘去其土,唯见铁。墓旁安石门,扃锁甚严。用酂阳民计,撞开墓门。叔谋自入墓中,行百余步,二童子当前云:“偃王顒候久矣。”乃随而入,见宫殿,一人戴通天冠,衣绛绡衣,坐殿上。叔谋拜,王亦拜,曰:“寡人茔域,当于河道。今奉与将军玉宝,遣君当有天下。倘然护之,丘山之幸也。”叔谋许之。王乃令使者持一玉印与叔谋。又视之,印文乃“百代帝王受命玉印”也。叔谋大喜。
王又曰:“再三保惜,乃刀刀之兆也。”(刀刀者,隐语,亦二金刀之意也)叔谋出,令兵夫日护其墓。时炀帝在洛阳,忽失国宝,搜访宫闱,莫知所在,隐而不宣。帝督功甚急。叔谋乃自徐州,朝夕无暇,所役之夫已少一百五十余万,下寨之处,死尸满野。
帝在观文殿读书,因览《史记》,见秦始皇筑长城之事,谓宰相宇文述曰:“始皇时至此已及千年,料长城已应摧毁。”宇文述顺帝意,奏曰:“陛下偶然续秦皇之事,建万世之业,莫若修其城,坚其壁。”帝大喜。乃诏以舒国公贺若弼为修城都护,以谏议大夫高熲为副使,以江淮、吴楚、襄邓、陈蔡、并开拓诸州丁夫一百二十万修长城。诏下,弼谏曰:“臣闻始皇筑长城于绝塞,连延一万里,男死女旷,妇寡子孤,其城未就,父子俱死。陛下欲听狂夫之言,学亡秦之事,但恐社稷崩离,有同秦世。
”帝大怒,未发其言。宇文述在侧,乃掇曰:“尔武夫狂卒,有何知,而乱其大谋?”弼怒,以象简击宇文述。帝怒,令囚若弼于家,是夜饮鸩死。高熲亦不行。宇文述乃举司农卿宇文弼为修城都护,以民部侍郎宇文恺为副使。
时叔谋开卞渠盈灌口,点检丁夫,约折二百五十万人。其部役兵士旧五万人,折二万三千人。工既毕,上言于帝。遣决汴口,注水入汴渠。帝自洛阳迁驾大渠。诏江淮诸州造大船五百只。使命至,急如星火。民间有配盖造船一只者,家产破用皆尽,犹有不足,枷项笞背,然后鬻货男女,以供官用。龙舟既成,泛江沿淮而下。至大梁,又别加修饰,砌以七宝金玉之类。于吴越间取民间女年十五六岁者五百人,谓之殿脚女。至于龙舟御艇,即每船用采缆十条,每条用殿脚女十人,嫩羊十口,令殿脚女与羊相间相行,牵之。
时恐盛暑,翰林学士虞世基献计,请用垂柳栽于汴渠两堤上。一则树根四散,鞠护河堤;二乃牵船之人,护其阴凉;三则率舟之羊食其叶。上大喜,诏民间有柳一株,赏一缣。百姓竞献之。又令亲种,帝自种一株,群臣次第种,方及百姓。时有谣言曰:“天子先栽,然后万姓栽。”栽毕,帝御笔写赐垂杨柳姓杨,曰杨柳也。时舳舻相继,连接千里,自大梁至淮口,联绵不绝。锦帆过处,香闻千里。
既过雍邱,渐达宁陵界。水势渐紧,龙舟阻碍,牵驾之人,费力转甚。时有虎贲郎将鲜于俱罗为护缆使,上言水浅河窄,行舟甚难。上以问虞世基。曰:“请为铁脚木鹅,长一丈二尺,上流放下,如木鹅住,即是浅。”帝依其言,乃令右翊将军刘岑验其水浅之处。自雍邱至灌口,得一百二十九处。帝大怒,令根究本处人吏姓名。应是木鹅住处,两岸地分之人皆缚之,倒埋于岸下,曰:“令教生为开河夫,死作抱沙鬼。”又埋却五万余人。既达睢阳,帝问叔谋曰:“坊市人烟,所掘几何?
”叔谋曰:“睢阳地灵,不可干犯。若掘之,必有不祥。臣已回护其城。”帝怒,令刘岑乘小舟根访屈曲之处,比直路较二十里。帝益怒,乃令擒出叔谋,囚于后狱。急使宣令狐辛达询问其由,辛达奏:自宁陵便为不法,初食羊脔,后啖婴儿;养贼陶郎儿,盗人之子;受金三千两,于睢阳擅易河道。乃取小儿骨进呈。帝曰:“何不达奏?”辛达曰:“表章数上,为段达扼而不进。”帝令人搜叔谋囊橐间,得睢阳民所献金,又得留侯所还白璧及受命宝玉印。
上惊异,谓宇文述曰:“金与璧皆微物。寡人之宝,何自而得乎?”文述曰:“必是遣贼窃取之矣。”帝瞪目而言曰:“叔谋今日窃吾宝,明日盗吾首矣。”辛达在侧,奏曰:“叔谋常遣陶郎儿盗人之子,恐国宝郎儿所盗也。”上益怒,遣荣国公来护儿,内使李百药,太仆卿杨义臣推鞠叔谋,置台署于睢阳。并收陶郎儿全家,令郎儿具招入内盗宝事。郎儿不胜其苦,乃具事招款。又责段达所收令狐辛达奏章即不奏之罪。案成进上,帝问丞相宇文述。
述曰:“叔谋有大罪四条:食人之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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