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应点集者,皆其家人也。故燮、亮欲厚资给以募之,皆一可以当百也。与正兵相为表里,其胜可必。且一面结连河东山寨豪杰,度州县可复,即复之。可以渡河,即乘机进讨,以收复河阳、河中、解州沿河一带,据险以扼其冲,渐议深入,以复泽、潞、太原,愿当方面之寄。有旨从之,拨川纲之在陕西者,使召募西兵。又命陕西、京西转运司悉力应副。燮、亮行才十余日,枢密院复取旨,令留守宗泽节制,即日过河。
亮申朝廷,以与前议及元降指挥不同,今欲即令过河,无不可者,但河外皆金人界分,本司措置,全未就绪,既过河后,何地可为家计,何处可以得粮,乌合之众使复为金人之所溃散,何自可以得兵。亮等不足惜,第恐有误国事。余将上进呈,奏曰:“河东今日之势,不同河北所失不过数郡,其余皆为朝廷守,王师渡河,犹有驻泊、得粮之处。河东州县,大半陷没,沿河一带自解州、河中至河阳、怀、卫,皆为金人所据。今经制司军旅未集,遽违前议,驱之渡河,遂为孤军,倘为金人所覆,不知朝廷何所更得将佐士卒,当此一道而经略之。
古者,将帅不从中御,愿且如前议,尽将帅之智虑,而责成。俟其淹旷时月而无功,则朝廷自有法以待之,何必驱之若是之遽。”而潜善、伯彦皆谓,不使之亟渡河,且失机会。如亮等,但欲逗遛耳。余曰:“兵事不可遥度。目下亦未见有机会可乘,但当委任将帅,使择利而动耳。今不恤其措置未办集而驱之使渡河,正所以为贼饵,不见其利也。且亮等受命而行,才十余日,申明朝廷前后所降指挥不同,乃将帅之职,岂可便以为逗留。如赵充国坚执屯田之议,不闻宣帝以为罪也。
臣以谓,不若只依前降指挥为便。”上以潜善、伯彦执议,圣意颇惑,依违不决者累日。余留身,极论其理,且言潜善、伯彦始极力以沮张所,赖圣度鉴察,不得行其志,又极力以沮傅亮。盖招抚河北、经制河东,皆臣所建明;而张所、傅亮,又臣所荐用。力沮二人,乃所以沮臣,使不安其职。臣每鉴靖康大臣不和之失,凡事未尝不与潜善、伯彦商议而后行,不谓二人乃设心如此。如傅亮事理明白,愿陛下虚心以观之,则情状自见。上曰:“俟批出,只令依元降指挥,于陕府置司。
”至翌日,批出,乃云傅亮兵少,不可渡河,可罢经制司赴行在。盖潜善留身,密启之也。余留御批将上,奏曰:“臣昨日论傅亮事,已蒙宣渝,俟批出依元降指挥。继奉御批,乃罢亮经制使,不知圣意所谓。”上曰:“亮既以兵少,不可渡河,不如且已。”佘奏曰:“臣论傅亮乞降指挥,非谓不使之渡河,缘亮昨乞于陕府置司,与金人对垒,募兵训练,择利过河,收复州县,朝廷已从其请,今行未半月,遽改命使宗泽节制,即令过河。臣谓不可者有三,事从中御,不尽将帅之虑,一也。
军旅未集,驱乌合之众,渡河即成孤军,必为金人之所溃,二也。军溃之后,朝廷未有将佐、士卒可以当河东一道之寄,三也。故臣以改命为非是,当依前降指挥,以责成功。今乃缘臣争论之故,并与经制司罢之,此必潜善等以私害公,阴有以荧惑圣听,欲以沮臣使去耳。臣荷陛下特达之知,起自罪谪,付以国柄,方艰难之秋,但知一意以为国家,苟可以持危扶颠者,知无不为,庶几仰副委任之万一。诚以傅亮经制河东,乃今日所当为之大者,潜善等乃欲以非理沮罢之,此而可沮,则其他孰可为者?
今御批犹未施行,愿陛下致察于此,倘容臣得待罪宰司,以图报称。不然,臣岂敢尸禄、贪冒宠荣以虚负天下之责哉?”上曰:“如傅亮人材,今岂难得?”余奏曰:“臣尝与亮款语,观其谋略、智勇,真可以为大将。询之士大夫,亦以为然。今以为经制副使,姑试之耳,假以时月,必有可观。使亮如其所请,临敌退挠而无成功,臣愿受误国之罪。今未尝用而遂罢之,则不可。古之御将帅者,恐不如此。昔高祖何尝自知韩信,但以萧何荐之,为大将,设坛场,择日而拜之。
何之所以知信者,亦以屡与之语而已。使高祖不能用何之言而将韩信,则何亦必不敢当相位。今人材难得,而将帅之材尤为难,偶得一二,而朝廷所以辍那人兵,应副钱粮、器甲者,种种办具,非涉旬月不能遣,而启行未几,遂以寸纸罢之,待将帅之轻如此,孰不解体。此臣所以深为陛下惜也。且潜善所以必欲罢亮者,意不在亮,所以沮臣。陛下不察,则臣亦何敢安职,恐终无以助陛下致中兴之功。
”上无语,余以御批纳上前,曰:“圣意必欲罢傅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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