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曰:“世忠无他语,但云欲与宰执议定,乞与宰执同对。卿与更子细诘问如何也”某曰:“世忠之意,不欲张俊筑城,便欲令向前,勾引金人近前,我得地利,合军一击,便见得失。今日得城,明日得县,无益也。窃恐劳役之久,别有事生耳。臣之愚见,若初议遣俊等渡江,径之淮北,或攻宿、或取徐,得则进,否则退归,出入不常,使贼罔测,是亦一策。不如止屯淮上。初云筑山寨,亦复不知修城工役如此之大,臣深恐城未及就,贼已有动息。欲守,则无地可归;
欲战,则不保必胜。臣已尝与张浚等商量,若只筑一小堡,可屯万人,选精锐守之,劫寨腰、截断粮道等皆可为之。大军依旧坐据长江之险,贼既不能遽渡,则不无回顾之虑,如此似为稳当。”上以为然。乃曰:“浚意如何”某曰:“浚初有商量之意,徐徐议论,但以岳飞牵制于后,贼若抽兵稍回,山东空缺,则世忠必再为淮徐之举,贼且自救不暇,安能窥吾淮甸。使俊筑一坚城池,屯军淮上,临宿、亳,贼且疲于奔命,此恢复之端也。此策甚善,但臣之所虑,今冬防托数月之事,俟来春更筑一堡,不失为此计耳。
自古用兵,变化不同,初无定论,然先议守而后论战,乃保万全也。”上然之。是晚,同右揆、西枢谒韩世忠之圃,即章子厚园池,昔苏子美之沧浪亭也。子厚在相位日,营葺所费不赀,罢相即迁责,未尝安享。洎放还,寄居严之乌龙山寺,子弟辈悉遣归乡,干置生事。死之日,无一人在侧,群妄方分争金帛,停尸数日无人顾藉,鼠食其一指,衢僧法空亲见之。坐间,右揆屡叩世忠进取方略,世忠终不尽言,但云:与相公屡言之。而其意不过欲令张俊先为一著,渠欲乘隙而动,即易为功也,但恐俊等揣知其意,不肯合谋。
而金字递备坐探报檄岳飞明远斥堠,择利进退,以世忠言近探者自河北回,言龙虎军由李固渡过河,凡渡四昼夜,精兵三万余人,内分骑兵一万,之京西以应岳飞也。十三日,进呈已降指挥,依四年例燕犒诸军将佐。检正张宗元上殿,遣诣建康、太平,抚劳刘光世、张俊两军老小,仍将在寨人点检整顿、结成队伍。晚,得岳飞收复西京长水县捷报,仍云已收兵复回鄂州,以粮不继也。十四日,进呈右司谏王缙奏状,乞罢平江府营造,恐妨农时也,从之。
批旨韩世忠非晚朝辞,可特赐御筵。差入内内侍省都知黄冕押伴,今平江府排办议。十七日,就韩后圃山堂。随行属官总制、提举官预坐,使臣等别坐。酒五行,西枢云:种夷叔靖康初被旨巡河,朝辞日赐宴,所居蔡氏之第,吏部侍郎王时雍押伴,属官预坐。右相云:诸处探报,淮阳军等处往往抽回人马,归京师以备岳兵,韩侯亦云。韩晚到堂,因话及京城被围之事。当时,南壁正金人所攻之处,而以卢襄、李擢当之,韩亦慨然叹息也。十五日,望拜二圣已,奏事。
进呈信州奏,以车驾巡幸,进银万两。上曰:“此物,得之何处傥府库有余,自当献之朝廷;或取于民,则不可也。更当询问,果取于民,便当退还。”某等奏曰:“陛下恤民如此,朝廷约束甚严,方州必不敢尔。”韩世忠辞免赐御筵,有旨不允,降诏。十六日,批旨诸军押燕官,杨沂中、张俊军差淮南提点张成宪,韩世忠军差杨州守臣李易,刘光世军差江东漕臣向子。先是,降旨宴犒诸军,并依绍兴四年例。晚,中使赐除湿丸数十斤付密院,以备给赐士卒。
先是,赵密、巨师古两军自杭护卫至此,多病重追之疾。一日,宰执奏知,上出禁中方,命御药院修合,且遣中使押御医亲至军营,人人看候,分给之服之,皆效,此其余者也。又以其方赐某云。十七日,进呈岳飞乞终制。某等先议定,奏禀以飞累有陈请,亦屡降指挥,而其请不已,欲上亲笔批回札子。上曰:“惟宰执有此礼,他人不可。卿等可作书,但云得旨封回可也。”退而右揆以书封去。是日,刘光世奏敌添兵戍陈蔡间,而刘豫亦于颖昌积谷甚富,恐有侵犯之意。
密院刻择官申中和言:太白已过左执法,以阴晦不见。先是,占星者言:九月初三夜,太白由黄道微高入太微垣,犯右执法。
●卷三
○绍兴七年丁巳岁
九月,自绍兴被召,是月十六日,入建康,对于便殿。叙志已,上曰:“卿,人望所归,岂应久外。”某辞以今日规模,与臣所见不同。上曰:“将来别作措置。”十七日,宣制:授左仆射。十八日,留身奏事,上问防秋大计,某曰:“淮西虽空缺,当以壮根本为先务。”又问去留如何某曰:“其来太遽,既已失之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