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摘纸尾,但令画行标朱而已。判毕,阶下众囚环列,分起就讯。广文不知所为,目视判官,判官曰:“杖。”则杖之。曰:“鞭。”则鞭之。曰:“付某狱。”即牵去。广文偶举首,见对面一戏台,其台上联额,皆默识之。凡在署理事三日,始送之归。未至家数武,有一庙,庙门新贴上海县令告示,广文命停舆视之。俄至家忽苏,则病已三日不食矣。呼其子芳采曰:“上海县令新出告示,其词云云,盍往视之?”芳采往视,果一宇不差。乙丑岁,广文公车北上,过淮安,入城隍庙,视戏台联额,一一如梦中所见。
嘉兴人赵桐生太守(铭)为余言之.
死生前定
李忠武公(续宾)三河之败,全军五千人,皆熠于贼。有勇丁某甲,匿积尸中以免。夜半,忽闻传呼声自北而来,以为大股贼复至,战栗不敢出声。窃视其灯,知为本地城隍神,驺从甚盛。既至,神据案南面坐,展阅一簿,土地神阅尸唱姓名,见死者皆能自起应之。唱至某甲,城隍神诧曰:“是人当死于江西萍乡县,胡为在此?”土地神跽曰:“实尚未死。’乃复按簿阅尸,天将明而甫毕.神既去,某甲徐起,四顾无贼,乃负伤匍匐乞食,辗转山谷,逾一月始归衡阳本籍.誓不再出从戎。
家居数年,贫乏曰甚,因念男丁某乙有素负若干,索之可以供饱粥。其军时在醴陵,尚非江西境,不妨一往。至则某乙一营甫拔向萍乡。又念萍乡去贼尚远,往留一二日当无恙也。因先致书某乙,俾豫措所负之数,然后往取之。某乙如所瞩,召某甲往,甫留一餐,某甲亟取资斧,柬装将行,忽端坐不起,视之气已绝矣。
蓬莱仙迹
登州蓬莱阁,颇多仙迹,土人往往有所见闻。表弟杨墨卿尝以事至登州,适值溽暑,夜不能寐。黎明,登城纳凉,至蓬莱阁边,红旭方升,见两童子容貌蹁跹,方在雉堞赌跳,每移一堞,迅如鸟飞,捷如猱升,数丈外犹见之。及迫近雉堞,童子忽跳出城外口亟俯视之,固无所见,且城堞离地,殆四五丈,不知其为人欤了为仙欤?抑为狐也?
缢鬼为祟
余外家顾氏,居无锡城内西溪上,数百年旧族也。相传雍正初年,有一道士过其门,忽植立瞳视,日.“吁!缢鬼入矣。’顷之,连声称缢鬼者七,乃诣阉人告曰:“此宅有七缢鬼入门,自今以后,当有七人自缢者,及今驱之,尚可为也。何不请我作法,以拯此厄?’阍人入报。是时,宅主顾持国先生,先妣太夫人之高祖也,性方严,以道士为妖妄,斥去之。道士笑曰:“固知定数不可挽也。”长叹而去。越数年,持国先生将嫁其女,与婿家争花轿不得,女忽自缢。
其后,先生之从孙某,为母所斥责,与其妻同缢于楼上.孙妇高孺人与其夫不相得,遂自缢,其夫旋亦自缢。先生之曾孙某,归自书塾,忽自缢于桑下。七十年中,男女缢死者六人。外祖母陈太夫人,既归顾氏,柔顺静默,终日垂帘刺绣,与诸姑娣姒无间言。每晨起梳妆,窗外桂树一株,常有小鸟鸣其上,若曰.“蜡梅花上街,披里去,披里去。”陈太夫人以问左右,左右不闻也。有吴媪者,陈太夫人之乳母也,目能视鬼,常云:“见一缢妇手持发一绺,短绳一条,徘徊房户外。
”陈太夫人斥之曰:“咄!速去,毋妄言!”越数年,媪忽语家人:“宜谨为备。昨见缢鬼拃舞雀跃,扬扬出入者数日矣。而顾氏祖宗皆切切聚谋,若甚有忧者,果何为耶?”于是家人防护维谨。先是,陈太夫人性喜佩蜡梅,以其格高而韵远也。嘉庆八年十二月十七日,陈太夫人晨起盥漱,忽闻门外有卖蜡梅花者,亟遣吴媪出呼之,逮持花入,则陈太夫人已就侧室自缢矣。侧室者,家人所呼为披里者也。自是,鸣鸟不复至.阅年余,家人或梦陈太夫人来告曰,“吾请于上帝,已驱除一方缢鬼矣。
”故至今城西数里无缢者云。
淑炅呵护家人
相传缢死之人,往往在其死所为厉,然亦有不尽然者。余闻外祖母陈太夫人之初卒也,每清晨薄暮,家人恍惚见其形影出入家柯中,丰神不异平生。其所缢之披里者,后改为厨房。一夕,灶下养遗火于积薪,夜将半,家人如有闻呼救火者,皆于梦中惊起,则灶前烟焰已迷漫矣。室中固有水缸,缸内有瓢,咸于烟焰内望见一丽人以瓢酌水,连沃丛薪,火已渐熄。家人遽前逼视,见薪边湿水淋漓,瓢亦投在缸外,乃合力倾水灭火,始悟救火者实陈太夫人也。
外祖早卒,外祖母侯太夫人艰苦守节.抚育二女,一为从母适曹氏者,一则先妣也。是时家贫赤立,恃女红以度日。侯太夫人旋得臌胀疾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