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人诚能于六经而外,熟此七部书,或再由此而扩充之,为文人可,为通儒可,为名臣亦可也。
《圣武记》叙川楚教匪谋篇尚未尽兽
邵阳魏默深先生(源)著作等身,所著《圣武记》、《海国图志》,尤风行海内.然《海国图志》采辑虽博,未经剪裁,尚不及《圣武记》熔化之精。盖记事诸篇,各有章法,似皆已烹炼而出之,惟所记川楚教匪事,不免烦碎。尝闻曾文正公论及之,文正之言曰:“凡记事之文,须先定章法,然后落笔。《史记》樊、郦、滕、灌诸传,另是一种体裁。盖诸人所经战事,不尽关系大局,若必逐事而记之,则太繁琐,放必立一简法以综贯之。诸传文虽不长,而所包举者实广。
魏君嘉庆川湖陕靖寇记八篇,病在逐事登记,而无去取,无提掇消纳、虚实布置之法,以致头绪不甚明显,线索不甚清晰。试思教匪所窜之地,忽川忽楚,所纠之人,忽多忽少,其能综举之而无挂漏乎?知此,则必有谋篇之诀矣。”文正之说如此,录之以志记事文之法。
《盾鼻随闻录》当毁
《盾鼻随闻录》者,苏州人汪堃所著也。堃于咸丰初年任四川永宁道员,以性情乖僻,不孚舆望,屡挂弹章。始为学使何子贞太史(绍基)所纠,恨之次骨,继以地方公事忤黄制军(宗汉),被劾罢官。堃于是刊布此事之始末,及督院批札、道署禀牍,诋言箕制军。制军固非大吏中之贤者,然天下阅堃书者’皆谓此事制军未必非,而堃未必是也。堃又借记粤匪之事,着《盾鼻随闻录》,而附益以子虚乌有、凭空编造之辞,其命意专为道州何氏而发,兼以谤一二平生所憾之大吏。
如吴文节公(文熔)贤督抚也,而堃亦毁之。何氏自文安公(凌汉)以下并逮其家妇孺,无不痛诬丑诋,至令人不忍观。所以报太史纠参之怨也。何根云制军(桂清)督两江时,曾伤禁其书,毁其板。然余见书贾仍刻售之,改其书名日《钞报随闻录》。
余恐其流传于世,疑误后学,混淆黑白,不能不志其崖略,以着其当毁。余弟季怀属纩时,口中喃喃,谓将往审汪堃一案,俄而遂卒。意者!吾弟素性正直,生平最恶人之挟私诬谤.故阴间尚需其勾当此事欤?
《庸闲斋笔记》褒贬未允
《庸闲斋笔记》数卷,海宁陈子庄大令所著也。大令名其元,为金华教官二十年,以卓异荐为知县,历任江苏大缺,复调上海,数年告归。陈氏为浙江第一旧族,故大令于先朝掌故、家世渊源,述之较详,又颇能留心时务,阅历既深,凡所纂论,均惬人意。惟每于左文襄公事,颇觉推崇过当。又其问所论文襄与曾文正公龃龉一条,则更持议偏颇,褒贬失当。余固疑大令当尝受文襄私恩者也。后又阅之,果言文襄于去浙时,保荐浙士三人,丫丙、陈政钥与大令也。
然文正实尝访得大令,而荐之文襄者,何以大令又不知感?窃谓文正之宏奖素广,广则受之者不以为奇,文襄之荐剡素隘,隘则得之者益以自惠。即大令于涉笔之时,亦时存一沾沾之意,曰:“我左公所荐也。”
且文襄意气之矜忮,素着于时,彼意以为偶一纪述,毋宁抑曾而扬左,抑曾则断无后患,抑左则或招尤悔。此又因畏之之心转而为誉,亦人情所时有也。呜呼!世风之偷薄久矣。余常怪世之议者,于曾、左隙末之事,往往右左而左曾,此其故亦有两端:一则谓左公为曾公所荐,乃致中道乖违,疑曾公或有使之不堪者,而于其事之本末,则不一考焉;一则谓左公不感私恩,专尚公义,疑其卓卓能自树立,而群相推重焉。斯皆无识者流也。夫公义所在,不顾私恩,可也。
若既受其荐拔之恩,复挟争胜之意以求掩之,又得群无识者助之以取胜,而名实两全,则人何惮而不背恩哉余恐后之在上位者,以文正为鉴,而不敢荐贤也。此亦世道之忧也。
微员食禄有定数
李筱泉制军巡抚湖南时,有一捐班选得某郡通判者,来谒上官。制军循例,出题考试。通判一到花厅,即掩卷高卧。制军召首府使往问之,通判对曰:“吾侪若能考试,早以科第得官矣!今因不解文字,故以捐例得之,何考之有?”制军谓此等劣员亟应参革,遂于发月折时,具一片参之。及批折已回,不见此片,旋于书案抽屉内得之,盖拜折时忘封入也。制军欲复上,时马端敏公巡抚浙江,与通判有旧,适驰书为之说项,制军谓其命运尚佳,遂饬令到任,食禄八年。
及王夔石侍郎(文韶)巡抚湖南,复调通判考试,以不完卷,劾罢之。盖通判之不才,当以考试被斥,而尚有八年之禄,故始不能劾而终竟被劾云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