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从前通商各口,朕仍准其照常交易,以示宽大之仁。倘执迷不悟,灭理横行,我将士民团等,惟有尽力歼除,誓必全殄丑类,其毋后悔。将此通谕中外知之。钦此。”上谕若早下十日,尚可有为。无奈举朝以和议自愚,牵掣僧营,不使成功。虽有此旨,寇深矣,可若何!
初六日,焦佑瀛、张之万六百里加紧,静海发。
初七日,夷匪分两大股出队。我兵三支:胜营、僧营、瑞营也。在通州南接仗,胜帅在前队执旗督战,开炮轰毙夷匪千余人。该夷愈死愈进,我兵亦奋勇直前。两军正在相持,忽该夷炸炮(即子母炮也),飞落僧营,马队惊散。胜帅中炮子落马,大旗折倒。三营俱溃。瑞麟幸免于死,退至皇木厂收集败兵。夷复来扑营,幸得各路勤王兵截退。胜帅入城养伤。是役也,初本胜仗,因蒙古兵先溃,几至全军不保。胜帅所领京兵,皆久不经训练者,一旦猝遇劲敌,欲其必胜,难矣。
僧营马队皆蒙古锐卒,其不战先逃者,将弁灰心,士卒解体。诚以昔欲战而不使战,今使战而不欲战也。且前所颁二十万赏银,各营俱有,僧营独无,未知当事者是何意见?瑞营之兵,更不足数矣。胜帅身受重伤,中炮时,其马已糜烂,而人竟保全,诚天幸也。
是日晚,上在海淀闻败信,内外惊惧,彻夜匆忙,立传预备。圣驾遂于初八日巳刻偷走。及各衙门值日引见等官赴园,始知上已北行,銮舆不备,扈从无多。随行者惟惠王、怡王、端华、肃顺等,并军机穆荫、匡源、杜翰诸人。车马寥寥,宫眷后至,询迫不及待矣。是日,上仅咽鸡子二枚。次日,上与诸宫眷食小米粥数碗,泣数行下。国家多难,天子蒙尘,令人浩叹。
忆自六月以来,荧惑星入南斗,七月间太白经天。占验家有“荧惑南斗,天子下殿走”之语,至是竟验。上启行时,留朱谕云:“穆荫等办理抚局,未能周妥。改派恭亲王奕,留海淀议抚,并帕克王绵森、陈孚恩、贾桢等守城。”且密谕恭王:“如战不胜,即潜赴行在。”上意直弃宗社臣民如敝屣矣。是二日,九门昼闭,人情汹汹。逃窜者不可胜计。设南城无团防,即变生不测矣。
初九、初十二日,东便门、齐化门、沙锅门俱用土塞住。惟正阳门、顺治门半开,午后即闭。我兵均靠城列营。
十一日,事势更急,探报纷传,茫无确耗。又间以土匪布散谣言,满城惶惶,去者大半。而出城被掠者犹多,竟至人财俱失。百物昂贵,街中苍凉。银价至二十七吊一两。是时内城仗提督文祥之力,外城借五城团防之功。五日不闻圣驾所在,而城池尚保无恙。皆我朝深仁厚泽,培养二百余年,故能得士气之醇、民心之固如此,真自古未有也。
十二日,始知上驾至热河。有旨令周祖培留守外城,贾桢、赵光、陈孚恩帮办。豫王、桂良、全庆,分驻内城、禁城。恭王、文祥仍驻海淀,并朱谕办理行在一切事宜,立送印信,命上驷院给马,户部给银,均未如数发往,可谓呼天不灵。
十三日,陕西、甘肃、河南各省勤王兵到。既不派人管领,又不颁发粮饷,茫无布置。兵虽多而无用,国中无主故也。夜间夷匪在齐化门外,放火焚烧民房铺户无数。
十四日,因情势紧急,令刑部在禁各官犯取保出狱。武备院卿恒棋,内务府人也。前任粤海关监督,与巴酋有结盟之好。是时往来说和,屡到刑部与巴夷晤谈,并求其寄书与额尔金,息争议好。婉求数日,巴夷始允。其书大略云:“我国此来原为通商,并非攻城略地,乃〔仍〕宜和好为是,退兵张家湾,再议条款。且我在此甚蒙恭王优待。恭王为人亦甚明白,似和约可成”等语。后有夷字一行。我国无人认识,不敢遽送夷营。迟至数日,始行发往,从此两有照会。
彼云先送出巴夷等,然后退兵。我云必先退兵,然后释还各夷。因此又耽搁数日。
十五日,有女夷带兵城下,询巴夷消息。我巡城兵答曰:“并未囚禁,优待之至。”夷始退去。是日释巴夷出刑部,往德胜门内高庙。我文武大臣等摆队相送,辱国体矣。
十六至十九日,略为安顿。夷匪之不攻城者,因巴夏里在内也。
廿日,我执事大员,差商人往夷营送礼,恳请说和。该夷批答云:“尔等来意知悉。但我国无私收礼物之理。所送各礼,按市价给钱。至通商各情节,仍向尔国呈请照会,方为合理”等语。可谓情通理顺,而礼物俱被黑夷鬼抢去。其谲诡狡狯,往往类此。我执事等竟莫可如何,伤财惹气,一事无成。
廿一日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