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驾杨公美冕修完东廊四十八间,西廊三十五间;后副都御史金公灿委郡丞王道补完西廊一十三间,凡五载落成,刘黻记焉。正殿七十二楹,案七十二峰之数;正坐子午向,案《石氏星经》云:“南宫赤帝,其精朱鸟,司夏司火。”南岳姓崇名[D162],即神农为赤帝治南方者。黄帝定五岳,以潜霍为衡之副。汉武帝南巡狩,以衡山辽远,徙南岳之祭于庐江潜县之霍山,然不过一时事耳,非古今不易之定位也。正殿后为谨身殿,圣像高二丈八尺,象天二十八宿,圭长七尺二寸。
自唐虞三代,举望祀之典,秩视三公。唐天宝中,加王爵。宋真宗易以帝号,至明太祖始去之,惟曰“南岳衡山之神,为百王不易之正典。”洪武四年,赐金合一,重一斤,祭则奉香以献,铜香炉巨不可围,今皆亡矣。铁钟二,烘约三千斤,一以司晨昏,一遇朝使大祭,声先振焉。颜曰“百王秩礼”,星沙吉藩笔也。台东静瓶以注水,西炉以藏火,中香炉磴高丈余,桂藩所筑。磴下御祭台、五凤楼,东西演乐亭,东西北廊房,共九十六间。东廊铨德观,又名宰牲墀,西廊□。
忠靖王赵葵,宋学士也,其父梦岳神降生,后立大功,为祭祀监牲神。再下为南台寺,次嘉应门七间。谨身殿后为广生殿,崇祯壬午暮春,有龙出水涨,洗去其殿,神像亦顺流而下,至龙隐港而止(案,止原作至,依《畿辅丛书》本改),梦报住持,迎归之,右辖神庙。神有殊勋于岳,姓陈名尚,时享祀。左有老万寿宫、新注生殿。后宫奉圣父圣母,适地生石笋如二人形,雕镂成之;右列太子像。又其后为接龙桥,即元人凿断龙脉之地。有朱明亭,凡游观者,皆宴乐于此。
管大勋有碑记其事曰:嘉靖壬午,上以震位方虚,遣官祝名山。大司徒刘凝斋曰:“衡岳旧水道,由东北直绕庙前而西南以会于湘。自元凿庙后,引水以断龙脉,而太祖龙飞,已应‘朱明’之谶;世宗降生于郢,皆其兆也。兹者皇嗣未广,心窃念之。”大勋于是上其议于两台,出藏金若干两,命知县车鸣銮经理之。运河土以填后龙,使新涧由集福碑右,历万寿宫,左跨东街以归于桥,堤甫成而皇子生。呜呼!亦奇矣。此南岳庙未毁以前之规模梗概也,邑人吴士寅有小引详记之。
至戊子冬,为顺治五年,溃兵经过,四出掳掠。衡沙二郡富商大贾,皆避入南岳,争以财赂布帛贮岳庙复板上。板距地数十丈,其道以神像为梯,履神之身手肩臂以及头目颠顶而上,藏货财数十万。无何,溃兵至,缚庙祝肆加拷打,不胜痛楚,告其处,引而登焉。复板之上不通光,遂持炬而登,遗火延烧布帛,不可扑灭,殿毁。火半月不熄,并谨身殿后宫荡无存矣,惟中门以外不及于火。越二年,定藩内书院黄惟,改门楼为殿,权设帝座,像称殿,高丈有六,稍如旧制。
辛丑夏,衡宰官士民又从而广之,太守刘公进礼复新之。衡岳庙废兴之大概如此。
衡山朝岳门佛子坳,有子抱母树,如孩提之童,依依膝下,见之令人动孺慕之悲。后为愚民所斧,今不可得见矣。
余闻普陀法门,以唱韵为小悟门,其中必有玄奥,与余所悟四字无迥异者。然求之二十年,吴楚燕齐之僧,无能言其学者,抑又何也?
衡山水月林主僧静音,馈余<门身>林茶一包,菜一瓶。<门才>,则安切,音钻,平声,衡人俗字也。此茶出石罅中,乃鸟衔茶子堕罅中而生者,极不易得,衡岳之上品也,最能消胀。,土音坎,字书音罕,曰其味辛,与黄豆同煮,以器罨之,而沃之以腊醋,久之辣极,与京师之辣菜味同,而鲜美过之。以芥为之(以上疑脱“辣菜”二字),而亦芥类也。二物虽皆土产,然佳妙。杜少陵诗曰:“深藏供老宿,取用及吾身。自顾转无趣,交情何尚新。
”今日之谓矣。
长沙小西门外,望两岸居人,虽竹篱茅屋,皆清雅淡远,绝无烟火气。远近舟楫,上者下者,饱张帆者,泊者,理楫者,大者小者,无不入画,天下绝佳处也。
梁质人留心边事已久。辽人王定山,讳燕赞,为河西靖逆侯张勇中军,与质老相与甚深,质人因之遍历河西地。河西番夷杂沓,靖逆以足病,诸事皆中军主之,故得悉其山川险要部落游牧,暨其强弱多寡离合之情,皆洞如观火矣。著为一书,凡数十卷,曰《西陲今略》。历六年之久,寒暑无间,其书始成。前在都中,余见其稿,果有用之奇书也。方舆之学,自有专家,近时若顾景范之《方舆纪要》,亦为千古绝作,然详于古而略于今,以之读史,固大资识力;
而求今日之情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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