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以厚赏,使诇贼,后贼发其火伍中,辄报公。公又厚赏之,而间谓诸猺曰:“若见我,若妻子何不来见夫人?”诸摇叩头不敢。公曰:“试令其来已。”而猺妇五六人来,夫人好言慰劳,赏之针线包帕诸物。以银簪簪其头,又命诸妾婢灌之以酒,人数大碗,察群妇中其夫尝以贼事报者,则又阴摘之他所,劳苦之,曰:“若夫为吾大人尽力良苦。”私赏之包帕银簪诸物倍于人前所赏者,而益以珍果美物塞其袖中,又阴戒之,勿令人知也。诸猺妇既多得赏又酒醉,跟跄舞手出府门,猺夫望见之,欢喜争前,掖而归巢。
自是诸猺妇来者至数百人,夫人倾筐箧针头线尾皆尽,犹不能给。而猺妇相戒以勿令人知者,猺妇又泄之,以所独得珍果美物夸诸猺妇,以为夫人爱己。诸猺妇皆怏怏心羡,嗾其夫使报贼,冀己入府得珍果美物。而公间使人往诸巢中,阴以夫人之命赐物诸猺妇。自是猺中消息或诸猺不肯言,则猺妇嗾之使言;或诸猺竟不肯言者,则诸猺妇自以使人至巢赐物时附耳语,云云:“若勿向我老公语也。”公用兵风雨来去,既得贼时,率轻骑剿其尤剧者一二人。
兵至巢,以菅为绳绕记剧贼家,示诸军所捕。绳之内,老弱妇女牛畜无一免者;绳之外,老弱妇女牛畜无一及者。遂出巢数里,遇平地,度贼援所不至,则停军审究,其为剧贼家妇女牛畜者,收之。其虽获于剧贼家,而系邻家与邻巢者,还之。诸猺得完室家与见还者,皆喜。以为往时,官军入巢,见人辄杀。或贼遁,则搜斩不为贼者,以充级。故贼詈我辈,我虽为贼,时得脱,或保孥赀。汝辈虽不为贼,时见杀,或孥赀为虏。自今我辈乃有颜面詈贼矣。
公入巢,有助贼战者,既还军,遣熟猺檄之曰:“若柰何助贼战?吾剿若无赦。”顷之,捣其巢,尽歼之。自是凡所雕剿,历数百巢,竟无一人敢助贼战者。雕剿所过他巢,或刀弩而门瞷。既还军,则檄曰:“若柰何刀弩而门瞷?今罚若五牛,不者且剿。”自是所历百数巢,竟无一人敢刀弩而门瞷者。所获剧贼多不杀,剜两目刵两耳,赏银数两而还之巢。自是他贼有所虏掠,多不遣兵,而用剜目者,骑而一人牵,以请贼,使征所虏掠。贼见之,惊曰:“某巢某也。
”震慑不敢隐,尽还所虏掠。而剜目者索不已,贼至出自所有与之。公以给被虏者,而以其余给剜目者。剜目者每一入巢,则利益多。而为贼者,所获每不补所偿,则益无利。在柳州所剜目七人,其六人皆为官用,其还巢而复为贼者,覃万星一人而已,公竟以计擒杀之。
公始议发兵,故制,欲发兵必请督府,督府檄下乃发。公以为吾治文书,吾掾史知之,文书上府,府檄下,我府掾史知之,多人知则泄,又柳去督府千里,待报逾时,坐失机会,而书檄往来水陆,诸巢络绎,能保不为贼得。於是凡率兵入巢,未尝先请。既胜,则上首虏督府,而以邂逅追贼至巢为解,於是督府不能以文法诰,而兵谋得无泄。公尝欲剿一巢,而恐其泄也,乃佯病。所部入问病,公曰:“吾病,思鸟兽肉,若辈能从我猎乎?”因起出猎,去贼二里而止营,军中始知其非猎也。
公耳目多,贼不能薮,率走之他巢。他巢人又吓之曰;“公且剿汝。”则又走之他巢,他巢吓之,则又走,跰血癌以死,或妥稿崖谷。公又每以甚雨凄冻风冥之夜,察贼所止宿处,四散遣人赍火铳,以筒贮火,衣毯、衣毳、帽与草同色,潜至贼所,夜声铳者二,贼尽惊老沈至矣。挈妻子裸而蒲伏上山顶,儿啼女咷,往往寒冻死。或触崖石死,不者且为虎咬。诸妻子更相嗟怨,汝为贼之利至此。黎明下山嗣之,则寂无人。阴使其党至城诇之,时公所遣衣毯者,四散诸巢,同夜举铳。
明日,诸巢所使为诇者亦同会于城旁,西巢人谓东巢人曰:“老沈昨夜来吾巢。”东巢人谓西巢人曰:“老沈昨夜来吾巢。”则固已更相怪骇已。而诇之城中人,则老沈固安坐城中不出也。益怪骇曰:“昨声铳者谁耶?鬼耶?”诸猺又自相吓曰:“虎咬人者,老沈所使也。”自此贼益胆落,或易面为好猺獞。而柳城四旁,一童子牵牛行深山数百里,无敢诃者。其军民往往寄牛于猺家以耕,或索鸡酒于猺,猺不敢不与。公在柳先后十三年,名贼宿猾几尽。
而韦扶谏者,马平四都猺贼,弩中知府膊者也。凶猾甚。先是,尝七捕之不能得,至公亦七捕之不能得。会有报扶谏逃邻巢三层巢者,公潜率兵剿之。至巢,则扶谏又已与三层贼往刦他所,而三层贼妻子独在,公尽俘以归,计七十余人。平时公所俘贼妻子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