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大田闻风先遁。常青擒番妇金娘、贼目林红以归。金娘,下淡水番妇,习符咒,为人治病。庄锡舍攻凤山时,请为军师,临阵令其诵符咒祈神佑,军中皆称曰「仙姑」。凤山破,皆推仙姑之功。林爽文伪封一品柱国夫人。林红者,无他技能,与番妇私,每迎敌,随番妇左右而已。庄锡舍既投诚,番妇归大田。是时大田遁走,锡舍诱之同行,遂擒之以献常青,槛送京师,伏法。
五月乙酉(十九日),参赞恒瑞至台湾,总兵梁朝桂、魏大斌等亦先后至。大兵齐集,常青将兴师,因贼势蔓延,大张文告,晓谕百姓曰:『林爽文罪孽滔天,庄大田同恶相济。本将军奉命督师,扫除元恶。怜尔无辜百姓,受其诳惑。凡兹胁从,咸与惟新。有能倒戈效顺者,概原不问。或能擒献渠凶,更当宥罪论赏』。
五月辛巳(十五日),将军常青、参赞恒瑞以总兵梁朝桂、魏大斌为前锋,副将谢廷选、蔡攀龙为左右翼,副将官福贵林、参将特克什布为翼长,投诚贼目庄锡舍为响导,统领福州驻防协领、佐领、骁骑校、并福建、广东、浙江、绿营将弁四百三十七员,满汉征兵五千五百人,出大北门较场,登坛誓师,杀贼目高番祭纛启行。闻贼目庄大田屯南潭,遣总兵梁朝桂往捕,不利。大兵屯关帝厅,会日暮,营垒未立,将士露宿。夜半,军中惊扰,达旦乃定。
壬午(十六日),遣庄锡舍往探贼情,久之,言贼目庄大田闻大兵至,先纠集大武陇贼目许尚、陈聘、本县庄、布袋尾贼目谢桧、陈灵光等,率众数千人,在南潭掘濠树栅,阻我师。请以大兵全力赴之。癸巳(二十七日),常青、恒瑞悉师攻南潭。贼出三路迎敌,官兵退据嵌顶。贼亦退。守备林士春率众逐贼,贼逼之,官兵不能救。守备林士春、千总谢元、把总刘茂贵、外委卢凤皆战死,阵亡兵丁数十人。于是常青、恒瑞飞章以闻,再请添调大兵万人,以资剿捕。
而贼人知官兵惟在自守,益往来大武陇、南潭,不复有所忌惮矣。
常青出札关帝厅之日,参赞蓝元枚与贼战于田中央,败绩。五月乙亥(初九日),蓝元枚统领浙江兵二千名至鹿港,谓普吉保曰:『贼自猖獗以来,历七月余,屡经官兵剿捕,而贼益肆,非与贼决一死战,何以完事』?辛巳(十五日),蓝元枚檄普吉保领游击海亮、都司陈邦光、守备丁士伟率兵千人防八卦山,派守备张奉廷率兵三百人防大肚溪。蓝元枚自率游击琢灵阿、穆腾额、守备唐昌宗、潘国材,直抵柴坑仔。行至彰化县北门,贼目陈泮、林琴率众张左右翼迎官兵。
贼皆赤体或褴褛被身。蓝元枚易之,命勿施鎗炮,曰:『此等皆难民,为贼胁从耳』。令前骑招之降,无应者。须臾,贼拥至,短兵接,贼益增。蓝元枚令穆腾额、唐昌宗当其左,自率琢灵阿、潘国材当其右。时雨后沟圳水皆满,贼人赤足。泥泞中往来如飞,而官兵徒涉或蹶踬。唐昌宗率把总罗洪灿、外委潘健、吉兆等大呼犯溪流直冲贼中坚,贼皆披靡。使后骑招穆腾额以兵接应,穆腾额迟疑不肯前。会蓝元枚见贼势盛,收兵回营。穆腾额亦驰归。贼人知援师不继,更率众逼官兵。
唐昌宗挥刀奋击,不能脱。贼人用钩镰钩其足仆地,乱攒之死。千总魏际荣、把总罗洪灿、外委潘建、吉兆。兵丁一百余人,皆死之。于是蓝元枚知贼势猖獗,非现兵所能办,亦飞章请添兵作后图矣。
当是时,南北贼众益轻官兵,肆焚掠。乡民知官兵不足恃,从贼者亦日众。而诸罗当南北道路之中,贼扰尤甚。
初,庄大田寇郡城,使人说林爽文合力。林爽文将从之。其党董喜不可,曰:『我往攻郡城,柴大纪必蹑我之后,且或乘虚捣我巢穴。巢穴一失,大事去矣。今用兵当自诸罗始』。林爽文然之,而诸罗始无宁日矣。
先是上闻贼扰诸罗亟,柴大纪战屡胜。且四月丁未(初十日)诸罗东门之战,能立斩怯阵之外委刘钦及掠财兵陈恩成以徇,因是益嘉其知兵,遂诏柴大纪暂署陆路提督,旋予实补,兼管台湾镇总兵事,恩赉稠迭。以蓝元枚转补水师提督。然柴大纪每战小衄,皆以捷闻,有识者为之寒心,知其不克终矣。
五月癸未(十七日),柴大纪以贼攻盐水港日亟,遣千总陈邦材、把总施必得带兵二百人守鹿仔草,游击邱能成带兵四百往来盐水港、鹿仔草一路巡哨。丙申(三十日),遣把总陈国忠带兵二百至盐水港易李隆兵五百人,撤笨港驻札兵,皆回县城。六月丁酉朔,贼陷笨港。丙午(初十日)贼目蔡福、李七、叶省率众三千人攻鹿仔草。义民首陈宗器赴县告急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