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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3-崇陵传信录-清-恽毓鼎*导航地图-第9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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惩奇渥温氏以蒙古、色目人压汉人之害,制为满汉双行之法。阁部卿寺,分缺若鸿沟,不相侵越,惟将军都统专属焉。而王公不亲吏事,阳尊之,阴为汉人保登之路。辛丑回銮,孝钦内惭,始特诏天下议改革,定新官制。少年新进,不深维祖宗朝立法本意,第觉满洲人十,以八旗区区一部分,与我二十一行省汉人对掌邦政,其事太不平,欲力破此局以均势。满汉之界既融,于是天潢贵冑,丰沛故家,联翩而掌部务,汉人之势大绌,乃不得一席地以自暖。
先是诸皇子读书之所曰上书房,选翰林官教之,其制较弘德、毓庆稍杀。光绪中叶,师傅阙不补,书房遂无人,近支王公,年十五六,即令备拱卫扈从之役,轻裘翠羽,日趋跄清干景远间,暇则臂鹰驰马以为乐。一旦加诸百僚上,与谋天下事,祖制尽亡,中外侧目。于是革命排满之说兴矣。二十年前,嘉定徐侍郎致祥尝语毓鼎曰:「王室其遂微矣。」毓鼎请其故,侍郎曰:「吾立朝近四十年,识近属亲贵迨遍,异日御区宇、握大权者,皆出其中,察其器识,无一足当军国之重者。
吾是以知皇灵之不永也。」其言至是而信。综计光绪三十四年,朝局凡四变,而甲午、庚子,尤为变局所从出。夫垂裳万里,束手于三岛,楼橹十重,不能以一战,临朝发奋,乌能已乎?南宫坐锢,骨肉之情益乖,相激相乘,遂构滔天之祸,蒙尘之耻中于上,岁币之繁穷于下,大势所趋,立宪之名以上。孝钦自顾倦勤,畏后世之议己,姑以涂饰耳目,幸免及身,岂真为子孙苞桑计哉!语曰:「殷忧启圣,多难兴邦。」德宗之世,故殷忧多难矣。圣非不启,若或尼之,邦不足兴,适以敝之,且虚名实祸。
孝钦大渐时,亦悔之矣。神器至重,遂遗大投艰于我冲主。
孝钦后为叶赫那拉氏。天命朝,大兵定叶赫,颇行威戮,男丁罕免者。部长布扬古临没愤言曰:「吾子孙虽存一女子,亦必覆满洲!」以此祖制宫闱不选叶赫氏。孝钦父任湖南副将,卒官。姊妹归丧,贫甚,几不能办装。舟过青江浦,时吴勤惠公棠宰清江。适有故人官副将者,丧舟亦舣河畔,勤惠致赙三百两(或传二千两非也),将命者误送孝钦舟。复命,勤惠怒,欲返璧。一幕客曰:「闻舟中为满洲闺秀,入京选秀女,安知非贵人,姑结好焉,于公或有利。
」勤惠从之,且登舟行吊。孝钦感之甚,以名刺置奁具中,语妹曰:「吾姊妹他日倘得志,无忘此令也。」既而孝钦得入宫,被宠幸,诞穆宗;妹亦为醇贤亲王福晋,诞德宗。孝钦垂帘日,勤惠已任知府,累擢至方面,不数年督四川。勤惠实无他才能,言官屡劾之,皆不听。薨于位,易名曰惠,犹志前事也。或传副将尝系狱,孝钦以眷属入视,故沈少司寇家本召见,太后询狱中情状甚悉云。孝钦年七十余,望之如四十许人,发无一茎白者。闻同治年间李阉莲英曾得大何首乌,献于孝钦,制蒸不如法,融化类粥糜,并汁啜之。
相传千年何首乌,九蒸九晒,服之能延年。
历史载伪太子事,若汉,若明,多有之;至出亡之建文帝,则故主也,从未有伪托万乘者。若庚子武昌之事,真人妖矣。己亥年,湖北有巡检某,赴内阁验看,出东华门,误触中贵车,争持久不解。倏一骑自门出,仪观甚伟,中贵执礼维谨,其人指挥数语,立散去。巡检心异之。逾遂黄州忽来一男子,自诣府廨,骄倨不可一世,问姓名不答。知府惊异莫测,传致武昌。其时上困瀛台,或传有遁荒说。总督张文襄自光绪初出镇山右,历拥旌节,未入朝,初不识天颜,迟疑不敢决,始羁禁江夏狱,阴嘱守令善视之。
遍征各官辨识,巡检一见则大惊,即东华门策骑人也。驰告文襄,于是各官皆入狱瞻仰。男子微示意为光绪皇帝,避太后凶威而出,巡检、典史深信之。日朝服往起居。男子书一纸:「巡检可守武昌,典史可守汉阳。」此二人则诣督署传恩命,文襄已疑之。无何,男子复书一纸谕张之洞:「吾在狱困甚,速致银三千两。」文襄决知其伪,会两司严鞫,乃供为御前侍卫,北京汉人也,贫甚,谋假托,攫金遁耳。文襄不敢上闻,阴毙之狱中。别摭他事,革巡检、典史职。
上天表静穆,广额丰下,于法当寿。颖悟好学,有以圣学叩翁师傅者,则以鲁钝对,盖知太后忌之,不敢质言也。上素俭,衣皆经浣濯缝纫,声色狗马之好泊如也。孝钦嗜梨园曲,上不能不预。或传上善挝鼓,事亦无证。畏太后甚,上本口吃,遇责问,益战栗不能发语。归自西安,尤养晦不问事,寄位而已。左右侍阉,俱易以长信心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