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兆姓之不能迁者,周子静授意,令群聚往军门恳求,辨其倡乱非属城市小民,李公始虽盛怒,后销霁颜。是日晨刻,仍有执大明义师旗者二三千人,从吴趋坊南上,至领马桥遇北兵数骑冲下,便尔奔散,仅伤一失队北兵于中途。未至日午,相率退出阊门去矣。晚间,李、土二公各出示安民,察此举,系杨监军余孽勾连海寇为祟,大兵到日追剿,城中良民,不必惊恐,但须协力守城,缉拿奸细耳。南北二童子门相继爇,遂令将水城门俱坚闭下闸,夜间民夫上城防守。
十五日,拨兵往葑门出,其在途横暴,有所知者一事,苏人王惠伯现为军门标下职官,兵丁拥入其家,执家属一人,斩为三段,掳其妇女数口,惠伯亦被缚,将加之刃,财物细软掠尽,适军门正差官来唤王君领兵,兵闻令乃释缚,并还其妇女,然赀贿乌有矣。惠伯急徙居避去。总云城中东南隅,其被抢掠取杀之害殊多,非如西北之无扰。一城之内,便隔天渊,真有幸有不幸。是晓,并将各城门垒石塞,以便守御。至暮,民家各悬灯于门,击柝支更,自此夕始。
十六日,各门外窥伺出没之众未已,且怒城中人拒守,交口辱骂,阊门外有堆干柴于木筏,欲烧水门者,城上有山西客商善射者二三十人,一面发矢射之,一面缒人下城杀去,伤彼数人,才退。晚间发兵几百,出葑门剿乱,行至黄石桥,得胜而还。是夜黄昏,月蚀至九分,更余复明,深夜提兵,获放火二人斩讫,传闻有城中打粮之说,众惧受害,议令每图各具酒二坛、猪羊鸡鹅干面等物,白米一石,皆温饱之家凑出。
十七日,投揭送为供应,亦不得已之计也。城外仍聚众窥瞰,官民俱登城防御。王太尊驻阊门,王二府驻齐门,张二府娄。是日,娄关水陆城门,几为乱民所毁。胥门鼓楼,半毁于火。齐门鼓楼队板,旋即修讫。十八日,南京兵到于阊门外,约有几千,彼窥伺之众已潜迹,无敢抗。敌兵追蹑搜索,亦多斩获,遂纵火南北两濠,掠取财货衣饰妇女无算。凡乱民倏聚倏散,诡诈不测,未必撄锋刃;其所杀者,多属恋家未去之民,或各行商贾之顾惜货物者。身被屠,物被掠,屋被焚,深可悯也。
是日清晨,城内止有数十骑出阊门。午间,二百余骑出齐门扑剿。时,娄门外有众突入城抢掠,几及华阳桥,正欲纵火,见发兵到,乃遁去。王太尊有示安民,云为输□事,怜念城中俱像良民,大兵虽到,秋毫无犯,尔等不必惊,悬牌通衢,并随处粘帖。李公适巡城,守城民复跪恳宽宥,李公慰之云:天热不必跪,起来!起来!前日你们放火欲烧死我,我又烧不死,如今却来帮我,这不是帮我,欲保全妻儿老小耳。我已分付过不杀城内之百姓了,可放心也。
北里二图执索米于乡绅为首者一人,绰号张松鼠,土公立刻枭示,图棍王绍先,兼揽三四图事,名册未全备,又藏不剃头亲党在家,被人举首,又执杨家院子巷曰积蠹梅家兄弟三人,遂将王绍先、梅四斩首外,两人各执四十板释去。
前六月终起,至闰六月初旬,征收马料青草甚严急,民争先上纳。若一日不可缺者,乃自十一日闭城门,十三日民变以后,纳草之令遂废格,城外每日烟焰不绝,兵转至娄、齐各门外杀人掠财,抢占妇女,惨不□言。知此枝兵非为苏郡而来,原系道经吴地者。城中因借以为声援,彼既饱所欲,遂东去矣。
二十日,有童执戈登城守陴者,误闯入营内,绑去欲斩,苦求得免,遂断去右手指,缘将卒屯扎阊门鼓楼,彼谓此处为营内,有误入者,所斩不一矣。二十一日,兵丁出阊门打粮,守城民之无赖者随之往,多获铜锡器衣服等物,间有归而复往,所取过望者,齐门外各栈房储米殊多。是日清晨,官给小粟,令民出城搬取,兵丁守门稽察,随所取多寡,半留入官,半以与若人。又脚夫运米一石入城门,给与脚夫一斗,城下拥挤喧闹,兵丁鞭笞交下,人莫敢忤视。
谚云:「莫作乱离人」,信斯言也。从十三日始,城中家家闭户,途少行人,其往来于途者,率皆手持枪棍,为守城之伍,间有士流及富民,亦皆秃首。
二十二日,大日晖桥尚有乱民啸聚,城中出兵抄其后,斩获及堕水死者几百人,何彼亡命者之不揣,自速其毙耶! 二十三日,令民夫往上塘栈房取米,强有力者多得之,兼取他货物钱帛,虚往实归者,络绎在途。文弱之人,瞪目相视,莫敢并驱争获也。 二十四日,纵衙役出阊门取米及遗物,民夫亦得随往。至山塘栈,有以布裹头之辈,潜伏在彼,伤城民数人,乱民亦被杀四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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