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文武各官将印信劄付尽交纳武英殿,听换给文。又令东北二城居民出房与北兵居住,限三日内出完。大开城,放出城三日。忻城伯剃头起,是后徐魏国、柳安远、徐永康、汤灵璧、李临淮等,以渐俱剃讫。文官止李乔、姚孙珏、叶应祖等,实为出家,适合时尚。
二十一日,合城百姓既苦搬移,又恐五镇兵至,难免杀戮,惴惴弗宁。三日内之间,路不能行,露宿道旁,与暴棺城市者,不可胜记。二十二日,豫王念史阁部忠烈可嘉,令建祠立坊,旌扬荐馨,仍令礼部尚书优恤其家眷,以示异数。二十三日,中书龚延祥义不臣服,投武定桥河内而死,浮尸二日。二十四日,豫王进城,身穿红锦箭衣,乘马入洪武门,官员红素服不等,分班立于两旁迎贺。先一日,礼部红榜遍贴城,故无一不至。二十五日,寻到弘光,暂停天界寺。
豫王往接,舁以无幔小轿。弘光首蒙包头,身披蓝布衣,以油扇掩面,百姓唾骂。太后及妃俱随后,从正阳门进。弘光易坐马,衣一把挝。乘马至灵璧侯家设宴,太子上坐,弘光昭坐,豫王穆坐。坐定,从容向弘光曰:不为先帝报仇,反将太子监禁,此是何意?弘光默然。又曰:我大兵尚在扬州,何弃了陵寝土地,先去以为民望?自主之,抑左右教之耶?弘光答语支吾,汗出浃背。余言尚多,不能尽述。唤乐户二十八人歌唱侑酒,席散发还,仍限二十日内着教师开戏一本,以便供应。
黄虎山兵约万余人,俱自剃头,随北兵进城,走一日方完。向豫王求用不收,止收其衣甲兵刃。
二十六日,点印官及二十四衙门,内官三人到迟,要打二十棍,没其家,告到乃止。二十七日,发兵三千往苏、杭催讨降册,尚未知杨文聪杀黄家鼒等也。二十八日,豫王出南门报恩寺拈香,观者如堵。黄端伯抗节骂詈,愤懑摧胸,仰天泣血;左右欲兵之,豫王不忍加刑,忻城送之狱。二十九日,东、南、西三城百姓幸免迁居,归功忻城,踵门言谢。忻城劝令醵食犒兵,以绝窥伺;百姓从之。以上所纪,皆固密斋主人在南都目睹而笔记之者。已于二十九日出京,是后别有记载。
播迁日纪题词
甲申惨变,泪枯东海之波;乙酉出奔,幻若黎邱之鬼。耳食犹然裂眦,目击奚止伤心!虽两朝之境界未可同年,而一日之天□义皆率土。事关体要,不可无书;语即支离,乌容混似!不佞身处卮城,日惟惴惴,手操秃颖,心转兢兢。祗恐风影伪传,他日有乖于信史;用敢见闻随笔,以俟作者之监观。言已合乎无文,纪暇择乎伦次。乙酉季夏,固密斋主人漫识。
●崇祯记闻录卷五
去岁甲申之变,流寇骤入燕京,致先帝身殉宗社,国破家亡,臣民罹祸,惨毒不可胜言,乃寇盗终非大器,始虽伪为宽厚,卒至搜括屠戮,无能抚定中原。未几,北朝兴师讨罪,寇莫能寇,遁往陕西,□主遂入燕都。北直、山东、河南、山陕、川蜀等处,皆为所有。建国号大清,改元顺治,官位多仍大明之旧。
甲申五月,南中诸臣拥戴福王,立之于留都,欲如晋、宋立国江左,亦可绵祖宗血食于不坠。奈嗜酒贪淫,殊非忧勤属情之主,又宠任阁臣马士英黩货檀权,秽浊仕路,朝鲜正人,仅一史可法身兼内阁兵部之任,惜但督师在外,乏同心共济者。将倾之大厦,岂一木能支!用是心独苦而志未伸。高、刘、郑、左诸镇拥兵跋扈,史阁部(疑有脱误),此曲说也。用计除高杰,乃其兵卒尚多,所过肆掠。乙酉之春,江北瓜、扬、通、泰,俱被高兵扰害,长江不通舟楫。
未几,北兵大举,南来维扬,因史阁部拒守,被攻城破,合城受屠,渡江直指南都。先声所至,人心震摄,不待血刃,开门延入矣。
乙酉五月十一日,始闻北兵入南京确耗,弘光遁走被执,马士英逃亡。豫王已抚定南京,知大兵将及我苏,吴城士民惊惧,纷纷挈家窜徙。是日旧抚台张凤翔、新抚台霍达、按院周师盛,将暮时,俱于南马头舟中会晤。旧抚台及按台俱于是夕遁去,新抚台停驻舟中,不登岸。六门彻夜不关,任避兵者入出,恐一禁闭。则人愈张惶,或生于内变之故也。
十二日,迁下乡者愈多,每轿一肩,索银一、二两,少亦索钱一、二千。小舟一只,索银数两,或索钱十余千。得者以为幸,不吝重价也。至十四日,霍院将抢夺乱民四人斩于泊舟水次。十七日,又将乡间乱民一人枭斩。郡守日夕惶惶,渐闻豫王差官取镇江、常州册籍,次第将及苏郡,地方官长漫无主持,乡绅但知潜避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