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试思内堂根究者何言?更属何意?此不可解于臣民者二也。爵终日暗为察究,犹不能认童氏为假,而问官刑威诬逼,何得即指为假乎?百姓万口哄传都市,明留此若暗之疑(?),后日若假若真之案。爵谓此案必求真确,童氏不宜暗驱藁蓆,如果假冒,则童氏不死之身,实为假冒可据之证。如速令就死其身以灭口(?),故缓死宽刑,正所以白真伪于天下耳。至先帝太子,更系两朝伦叙,爵正疑虑,忽接邸报。三月初三日,上召保国公朱国弼等到武英殿面谕曰:正月内有一稚子,先到鸿胪少卿高梦箕家,说系先帝太子,梦箕留不肯住。
往苏杭去。梦箕密奏,朕心甚喜,恐他失所,即遣内臣冯进朝前去赶他。回到绍兴,方才赶上。朕念先帝之子,即朕之子,若固真东宫,朕尚无子,即爱养抚恤他,但昨差内官李承芳、卢九德等,宿视回奏面貌不对,语言闪烁,关系宗社,不可不慎重。卿等会同府部大小九卿科道、旧日东宫讲官,前去办验真伪,即日申时回奏。钦此。爵仰诵皇仁如天,举朝臣工食朝廷之禄,戴先帝之恩,凡有血心,何忍以一线之血脉,断送于含糊片语。
且皇上以先帝子抚为己子,圣谕温切,爵恐回奏诸臣误认皇上慎重之旨,强为逢迎,忽接邸报,大学士马士英一疏为异闻事,内称旧太子面貌,有方拱干、李景濂、刘正宗、忻城伯赵之龙、保国公朱国弼、皆曾识认。乞敕前去审视,据实回奏等因。具题。奉圣旨,两朝的系奸伪,候旨行。钦此。爵谓据回奏之言,似无异议矣。但天下耳目不可掩,千秋公论不可泯,伏祈皇上仍将仁爱抚孤,并痛念先帝皇衷如天之仁,明饬回奏诸臣再为详慎,恐此子一死,遗悔何及。
太子系先帝遗血;童氏,皇上宫闱所系;自有天聪天明,何俟爵妄为摩索,以上负皇仁,更令先帝抱痛于九泉也。彝伦所关,非一人一事之比,爵谬列藩屏,与皇上同休威,虽愚弁实怀忠耿,谨涕泣保留,以存真伪。惟我皇上监此微衷,干断施行。奉圣旨,朕元配黄氏,已经先朝册封,不幸夭逝,继配李氏,又以殉难。登极之后,即追封后号,诏谕海内,卿身为大臣,岂不闻见?童氏不知何处妖妇,冒认朕结发,朕初为郡王,有何东西两宫?据供系少陵王宫人,尚未悉真伪。
塘报官妄传,好生可恶!这王之明系驸马王昺侄孙,避难南来,与高梦箕家丁穆虎沿途狎亵,唆令冒认东宫,妄图不轨,正在严究。各省提塘官俱经面问明白,何不抄传二案,若果真,朕于夫妻伯侄间,岂无天性!况宫媵相从患难者颇多,朕于先帝,原无纤毫嫌怨,因宗社无主,不得已从群臣之请,勉承重寄,岂有利天下之心,忍加毒害于其血胤?至于举朝文武,谁非先帝旧臣,谁不如卿,肯昧心加害于胤子?朕夫妻之情,又岂群臣所能欺蔽?但太祖之天潢,先帝之遗体,不可异姓、顽童乱混,朕宫闱又风化所关,岂容妖妇闯入?
国有大纲,法有常刑,卿不得妄听妖诬,猥生疑揣,法司等衙门,即将二案审明,速行宣布,以息群疑。
高杰乃〔四〕镇之一,以其有跋扈之意,阁部史可法授旨许定国除之。高杰虽除,然其部下兵未散。四月十六日,忽至泰州,劫掠民间,势莫可御,财物被掳,犹幸不伤人。未几,闻东向高邮等处而去,其祸恐未艾也。四月中旬,菜麦将登,乃于望前大雨连绵,浃旬未已,大非佳兆。乙酉五月初十日,弘光因北兵追逼南京城,遂弃城遁走。清朝豫王不烦攻战,已定南京,差鸿胪寺黄家鼒等安抚吾苏,于六月二十六日入苏城。二十七日,有长洲县庠顾所受愤激时变,决计自尽,书绝命词于汗巾,又留二语于几上云:今日不为自经沟渎之谅,他日必为被发左衽之民。
往缢于学宫,为人所阻。出投学前河内死。
国难睹记
崇祯十七年自二月二十五日昌平鼓噪,都中错愕,溃兵千余,皆山陕人。尔后凡寓燕西人,悉行驱逐,几至内变。当事者旋出示抚慰,人心稍定;继即传报固原失陷,真保定府道等官,俱为我兵缚□,当事者匿不上闻。三月初十,边报紧急,先帝时时召对诸辅臣、九卿、科道,默无一言,惟相向涕泣而已。首辅陈演曾发迁避南京之议,先帝云:国君死社稷,义也。宁有弃封疆而居南面者!词色并厉。乃十三日外报益急。陈演、蒋德璟上疏请归田里,听其回籍。
蒋则星夜出京;陈独稽延不发,后从贼,被刑而死,殊可愧恨!先帝屡谕内九门最是要紧,每门拨科道官二员巡视盘诘;亦俱草率应故事。十五日报居庸关陷,皆束手无策,止有守城一着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