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全盛之天下,若肯实心为国,何难灭此朝食!奈夸诈日闻,实功鲜睹;敌三次入边,寇七年不灭;国帑匮诎,而征调未已。闾阎凋敝,而加派难调。中夜思维,不胜愤惋。乃至今年正月,上干皇陵,祖恫民仇,责实在朕。兹择十月初三日,避居武英殿减膳撤乐,以青袍视事,以示与行间士卒甘苦相同之意。驰谕督抚,遍告行问,仰体朕心,共救民命。署礼部侍郎陈子壮,因条议宽恤实政、蠲租清狱、宥罪思过、省工束兵、豁赃恤宗、改折宽驿、旌叙事例,凡二十二款。
内请复祖制,尽撤内监,则不利于诸奄;议束兵责督抚,则不利于诸镇。政府持之,欲挟小其事,徒事虚文弥饰。于是,虽有主上勤恤美意,实政终不能讲究也。
宽恤诏下,议及罪谴诸臣,嘉善谓刑部宜具各招情节,列名疏请,先释罪而起,方有次第。冢宰谢升曰:此敝衙门职掌,疏不可缓。疏上,胪列无遗,并当日得罪情形,悉为粉饰。上大怒,切责于选郎吴羽文于狱,而事不可为矣。及覆请一百员,票仅以杨都、杨世芳、余文■〈火晋〉、马思理、高倬、刘必达,章正宸、胡良机、杨鸿、廖大亨、张灿垣十一人了局,皆乌程一手握定,使宽恤德意,竟成屯膏,其忮如此!
给事许誉卿疏论辅臣、枢臣云:民家丘垄,偶为盗伤,亦必隐痛,今仰惟至尊之痛愤,皆枢臣固位失事、辅臣玩寇速祸耳。贼在秦晋,议设总督,侍郎彭汝楠规避不行,枢臣则谓人曰:政府不肯设也。贼入豫楚,汝楠被论,再议设督,而汪庆百犹汝楠也。乃推极边之陈奇瑜。又误于抚之一说,心持两端,而贼已蹂躏东南矣。昨冬,东南震惊,始有淮抚掺江移镇之疏。及旨下,又曰:不必议移,以滋纷扰。辅臣遂视陵寝为孤注也。
又疏曰:论辅臣者,皆庇私纳贿,一身一家之事,其于误国犹小,独此皇陵震惊祖宗怨恫,致圣心有在天之隐痛,臣谊有率土之公愤,此之误国更熟有大焉?前后连上五疏,皆极其痛切。同时,科道又有何楷、范淑泰、徐耀、吴履中、张盛美、张肯堂、郭维经、部臣则贺王盛胡江郑尔说等(?)相继抗章,不下数十疏,而体仁辄以门户坐之。于是,圣聪终为所蔽矣。
总河刘荣嗣革职提问时,以洛马河溃淤,创挽黄之议,起宿至徐,分黄水通漕运,计工二百余里,费金钱五十万,其凿河处,邳州上下悉黄河故道,淤土尺余,其下皆沙,每桃浚成河,经宿沙落,河坎复平,不可以舟。刘遂得罪,入狱坐赃,父子俱死于狱。人皆惜之。郎中胡琏,分工独多,亦引监收律坐死。庚辰秋,以魏景琦监决之误,竟致典刑,人尤冤之。
刘公,北直曲周人,丙辰进士,与先忠毅同年相好也。工书善诗,好交游,颇以经济自任,其门下多游客,未免失于轻信。东光霍维华者,以逆案谴戍徐州,冀立功赠罪,前议实倡于彼,刘公好奇略,遽信之,致罹大祸。小人之不可作缘如此。
礼部署部侍郎陈子壮,请宽释河南巡按卢经,学道胡澥,不听。先是,汴城莱阳王,与许州贡生苏辅宸争田,屡具词,有司不能听,适学道考试开封、莱阳家奴抢苏族一秀才至家殴之,此生原不与辅宸事,诸生咸为不平,先诉之胡,继诉之卢,时三月十五,三司公谒按台;莱阳王同八王子亦舁一人来诉,以期抵塞,在院门外大噪,以舆扛乱打诸生,有飞石相击者,诸生不敢动,噪乃愈甚。莱阳复在门首裂其衣冠,嚼血涂面,为图赖计,院道出示,归咎诸生。
明日,传苏生已死,王亦称被殴伤,令母诉于按道,又肤愬于周王。周王即据偏词入告,及按臣疏闻,上疑莱阳实被辱,地方官私庇诸生,严旨遣缇骑逮院道及苏辅宸等下锦衣狱。盖上方崇重藩体,故经藩王疏参者,必行重处。时卢、胡俱到任方两月,竟得严谴,苏生竟死狱中,人皆冤之。
上以两京国学之士,杂而多端,无以甄才品,施教化,乃停止入资援例一途,命各提学官会试,各学廪膳生员,每学拔取一人充贡入国学,以巡按为监临,道臣为提调,分试两场,有分考、誊录、弥封等官,一如乡试法行之,贡入礼部,延试阙下,分送两雍肄业,一时与贡者自夸为奇遇,然亦未尝特拔一人进用也。次年,又命颁孝经暨朱子小学于学宫,令士子诵习,督学官取以命题试士人,又命士子兼骑射,于文试毕,复又试马步弓箭。乡会场亦于榜后试之。
一时不能文者,竞以此为媒进之阶矣。
谕监修实录等官:朕躬阅皇考前录,颇有失实之处。盖时政予夺,或志在激扬矫抑,不得骤言得失,即章疏敷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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