媪、儿皆有悲泣容。其将见,必先有声如雷,宫中为之雷。上尝手札赐灵素,略曰:“元符三年冬,内人自永泰陵还,摘皂荚一笼闪宫门,笼辄自跃,皂荚皆跳出。自是崇物显行,宜善治之,勿为髡徒所笑。”灵素竭其术,不效。既久,上益厌,遂放灵素归故郡。宣和末,病死。灵素之逞憾释氏也,每谓之金狄乱华,又创图宫殿为仙女骑麟凤之状,名之曰女真,皆妖言也。
先君言:宣德门本汴州鼓角门,至梁建都,谓之建国门。历五代,制度极庳陋,至祖宗时,始增大之,然亦不过三门而已。蔡京本无学术,辄曰:“天子五门,今三门,非古也。”天子五门,谓皋、库、雉、应、路,盖以重数,非横列五门。京徐亦知其误,而役已大兴,未知所出。其客或谓之曰:“李华赋云:‘复道双回,凤门五开。’是唐亦为五门。’京大喜,因得以藉口,穷极土木之工,改门名曰太极楼。或谓太极非美名,乃复曰宣德门,而改宣德郎为宣教郎。
门成,王履道草诏,曰:“阁道穹窿,两观骞翔于霄汉;阙庭神丽,十扉开辟于阴阳。”十扉,谓五门也。昔三门,惟乘舆自中门出入,若赐臣下旌节,则亦启中门而出,盖异礼也。至是,中门之左右二门,亦常扃。赐文臣旌节,则启左而出;赐武臣旌节,则启右而出。门虽极精丽,然气象乃更不及昔之宏壮也。游外曾王父唐质肃公,忠言直节,备载国史。当南迁时,朝士多作送行诗。如李诚之所作《山字韵》一篇,及梅圣俞《书窜》固已盛传于世;
谢景初师厚五篇,尤高妙,而世少知者,今见于此。“长蛇齿牙毒,谁使赤手捕。六月河破堤,捧块捍奔注。匹夫徒昭昭,天下皆慕顾。后世至有公,此计不为误。”其一。“木秀风所折,膏明自煎然。折固理之必,明性其可迁。趋向人各异,公议日月悬。开言死不测,暗噤贵且年。”其二。“郁郁炎海旁,气蒸雾露毒。得罪往投畀,未贷吭颈戮。彼心学圣贤,于义无不足。奈何触主威,未尝有是辱。”其三。“身行言责地,眼见公路埋。胡宁包心颜,践履天子阶。
言出谪随至,吏送南海涯。一臣不足惜,喋喋狈与豺。”其四。“谏逐古今有,例为朝政疵。况与廊庙臣,世复恶其私。安危治乱迹,此事姑置之。倘未监谤者,失得何须悲。”其五。此诗可谓妙矣。黄鲁直自言得句法于师厚,岂虚语哉!又刘宏绝句数首,亦甚工。其警句云:“黄茅苦露宜加意,莫累吾君杀谏臣。”其措意殆非常人可到也。先夫人尝言李诚之诗本云“未死奸谀骨已寒”,盖畏祸者避斥潞公也。然不知如此则句乃不工。
质肃公喜作诗,世所传者,惟《渡淮遇风》一篇耳。先夫人尝为游诵公《九日赠僧》小诗,云:“今日是重阳,劳师访野堂。相逢又无语,篱下菊花黄。”质肃公长子司谏公,宣仁临朝,召为左司谏。同日,召苏黄门子由为右司谏,命下,公已殁矣。识者咨惜焉。绍圣流窜元大臣,范忠宣叹曰:“□唐士宪、程伯淳不遽死,元之政,可以无憾,亦当□□今日之祸。”其为正人所推如此。质肃公之第三子大夫公,亦以直名绍圣。初至京师,调官谒时相。
相府接客有定数,数溢辄却之。公一日坐客次,闻门外有喧竞声,顷之,一人朱衣象笏,匍匐自门阃下入,盖以来暮,在数外,为典客不纳者也。问之,则尝为江淮郡守矣。公叹曰:“士大夫汩丧廉耻,乃至是耶!”即拂衣径去,自此终身不求堂除,不谒执政,每官满,辄从吏部注合入阙以去。仕亦至远郡守,积官至朝奉大夫。
游之外王父奉议公,质肃公季子,博学笃行,所交皆知名士,尤不喜进取,终身常为管库。钱穆父、吕原明皆深知之。宣仁山陵,钱公以京尹为顿递使,奏公领汜水。顿中人往来如织,公一以法令共给之,非法,虽束刍不与。钱公亦为公危之,而公不恤也。黄鲁直以史事拘于陈留。或谓大臣且坐以谤讪先烈,置极典,虽亲戚不敢与通,公独自京师驰至陈留,谒之。比鲁直谪命下,公又调护其行,至衣袜茵被,皆出公家。陈无已客京师,食常不足,公分米给之者累岁。
仕既不偶,又数以触当路,自免去。最后得监中岳庙而殁。过江后,士大夫惟吕居仁犹能道公言行,盖公与原明尤善也。
质肃公之父宫师,已有盛名。宫师弟殿丞,亦豪杰。在场屋,与孙汉公齐名,早登甲科,与寇莱公、丁晋公皆交旧,恃气不肯屈,终身州县。谢希深特铨荐之。始迁大理寺丞,以殿中丞致仕。 真淡先生,殿丞公之孙,以伯父质肃公任,为试将作监主簿,调巴县尉,弃官归江陵,遂不仕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