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隔岸越山苍翠差胜耳。远见西兴渡口,烟树如荠。次游新建报国寺,行至殿后,有块石,仅留二十余字。僧子别立一木牌云:“五十年前,理宗梦二老僧曰:‘后二十年,乞一住足地。’恍然梦觉,今筑地得此石。”却无年代可考,昔梵刹而为王宫,今兹复为梵刹,如波入海。以予观之,亦好事者为之也,且朝代之废兴,皆天也,二僧入君王梦中,孰记而传之耶?浮屠之说妄矣!旁有二客,相与一笑而回。
十九日,晴,客杭。三桥早饭,饭已,见吾子行写篆字相送,仍取玉萧为予吹数阕。子行隐居不仕,时能道滑稽语,亦近来罕有。再到省中,乃事少见次第。二十日,晴,客杭。登吴山,城隍庙壁画二鬼颇得。回立门首,左顾西湖,右观大江,杭郡人家,皆在足下。次游玄妙观,门立徽宗御书碑石,殿前立高宗御书《道德经》石刻经幢,二亭覆之,后有《真武观记》,开平二年物也。有老道士云:“吴越时,已有之,昔为紫极宫,惜前朝碑石有‘天庆观’字,皆凿去不存,殊失古意,且朝代更改,敕额曰:‘玄妙’。
当存其已往,而新其方来可也。”道士俗物,大败人意。回到省中,石路高下,足力少倦。
廿一日,晴,客杭。汤秋岩来,邀饮红酒,次送秋岩,至兰陵坊分路。方仲明寄纸求书画,情绪不佳,迟一二日下笔。烧玄坛香,嘱告乃事。廿二日,晴,客杭。汤君白来,同到府学见李霁峰教授,次见张晴川,次见汤北村,会韩竹间。晚遇毛海云山长,晚香。廿三日,晴,雾,客杭。早冒雾到马婆巷见李君实,托马惟良见张士瞻说话。到宝坊佑圣观桥西,回谒胡则大,不遇。廿四日,阴,客杭。汤北村、费涣夫来。费公,乡人也,年六十三。廿五日,晴,客杭。
早到省中架阁库干事,未就而回。过苏淳斋,杭之号医者也。约市肆小饮。廿六日,客杭,早重雾。早见唐仲文,不遇。为长兴欠俸,嘱呈文催讨。盛亲家公自长安来,同西盛寿一哥及二乡人相访。盛亲家公约到芳润桥午面,寿一哥同集。廿七日,客杭。到省中伺候书卷已完,马生改抹,但咨省而已。晚见马生云,非不用力,首领官不从奈何?愿退元物,不曾收。归家闷甚,奔走两月,今日坏尽。廿八日晚,灯下坐久,谋之无计。更迟二日,且往长兴索俸作归耳。
三十日,晴,冷。汤君白知予事不如意,呼舟过湖,闲行散闷,游南山惠因华严寺,次游开化院,次游石屋洞,深暗不可测,觉阴气逼人,壁上记姓名而回。入胜果尼寺,君白令亲惟德母子,为尼延坐,设茗罢。次游水乐洞,扣寺门久之,乃得入。绕寺皆奇石,有亭,扁曰“声在”,寺后(缺一字)泉滴,洞中相应,铿然有声,故名。亭有石刻坡翁《东阳水乐亭诗》,观毕而下,踏石上黄叶,扳径边古松,山林间自有一种清气。借笔题云:“至大元年十月卅日,京口郭天锡同汤君白来此听泉。
”寺僧具茶,饮之清甘,即此水也。更过一二僧寺,以心绪不佳,不及详记。泛湖而还,西北风起,同君白钱唐门小酌,分路。
至大元年戊申十一月初一日。 初二日,晴,客杭。到省中领文书,取回甘结。同子长见吾子行就别,次别汤北村。晚见马生,了结乃事,晚邀子长小酌,嘱照元除事,别李叔义。 初三日早,别张德辉,同沈六郎买人事。 初四日,晴,离杭州。唐泾晚饭,夜行。 ◎附载
至大戊申十一月十五日,客长兴。访钦察公,出宣和御府黄居采《雪雀图》,用双幅绢画,角上添金龙,长可六七寸,围葫芦御书,并内府图画二印。雪树数株,冻雀上下,下复作二,真奇物也。十一月廿四日己卯,陈元善来,约文卿及予到其家,观苏汉臣《孩儿》四轴,具酒三酌。三十日冬至节,客长兴。同沈孤峰、陈监镇、袁正甫、卢希颜、沈希古,贺吕知州三酌。诸公去后,吕侯独留予看许道宁《溪山渔乐图》。上用宣和殿宝,后有伯几、仲宾、子昂三公题,李君章物也。
闰十一月十三日,客长兴。访孟云心,出示黄居采《萱草湖石蝶猫》二轴,蔡月卿物也。黄氏父子作石用笔横拖,小作圈子,俗谓之野鹊翅。至大元年戊申闰十一月十五日五更,束装赋归。早离长兴,午过吕山下,松竹苍翠,前一桥,曰“甫里桥”。人言是陆天随隐处,诗家蕴藉,犹可想像也。至大二年己酉二月初九日,赵伯可相约早饭,饭已,发书,请伏虎林首座,引领作焦山之行,虎林闻呼即至。是日春色佳丽,江静无风,到山,见谦巽中维那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