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何疏诸侯而懈德业乎及是时也,修德而饰政,树盟而固援,必靖厥难。夫以王之贤而弃诸侯之盟,春殆失时乎?”晋王不答。
征君出谓弟子曰:“晋其殆哉!非天远于晋王,唯王远于百姓;非天弃于晋邑,唯晋弃于诸侯,晋其殆哉!” ○蟾台
晋人筑蟾台以居征君,周岑进曰:“蟾台非晋王之所筑也,而子居之,何乃自简若是哉?”征君曰:“是台也,晋人得而筑之,若诸侯者,岂能下交于士乎。诸侯而下交,则失其势,故诸侯以势交者也,非交以德也。士无势,亦安得而交诸侯乎!”
曰:“昔者,朱俊之行也,问临民之道于子,子告之曰:‘守而无智,不可以保身;威而匪仁,不可以临民。’陆续之行也,问临民之道于子,子告之曰:‘续乎,孝可以劝百辟,智可以安诸侯,仁可以怀百姓。’张裘之行也,问临民之道于子,子告之曰:‘汝盍医乎?’曰:‘何谓也?’曰:‘世将无道,则天子有虚眩之疾,诸侯有怠荒之疾,百姓有饥馁之疾,大臣有贪蔽之疾,有司有夤缘侵渔之疾,受黜之臣有要君附权沽举之疾,夫国家如寄也,而有上下之险疾,扰而效之,国焉不危。
子欲临民,医是而已矣。’曰:‘何以医也?’曰:‘子能以仁义为药,以政教为汤,先瘳乎主疾,而后瘳乎诸侯臣庶,不亦善乎。’曰:‘此夫子之医也,弟子何敢逮?’曰:‘畏党吾将医诸侯,若诸侯瘳,国亦不危。诸侯不瘳,岂惟藩篱之祸,亦国之灾也。’由此观之,士之交乎诸侯,犹医者之交乎疾,不能离也。而夫子云云,无欲以晋人之故而自释与?”
曰:“子何以为士交于诸侯乎昔郑人有膏肓之疾,三年而不出户。或告之曰:子之疾危矣,求良医以瘳之,可乎曰:市无良医,何以求为曰:有良医者,在于楚,子以百金致之,彼必不远千里而赴。郑人果得楚之良医以瘳其疾。是医者未尝求疾而治也,医在而疾者求之耳。然则为士者,亦诸侯之求之也,岂求诸侯而交与。吾受晋王之聘,犹楚医受郑人之金也。郑人得之而瘳疾,晋王得之而不瘳,吾岂不若楚人之医乎亦信与不信也。今党锢又告难于朝,王室之疾殆甚于晋,吾已矣哉。
”
○贻书
陆续归吴,贻征君书曰:“续也佩先生之训,窃荣一职,私激所心,欲试于当时,而效犬马之劳也。不图汉室罢敝,诸贤锢戮,董氏造乱,肆谋不轨,海内器喁有新室之风,此豪杰之所以怨慕而盘桓也。续赖先范,得奉诸贤之清尘,每与元礼接论,称先生以王佐之才,续实望焉。若内难不复,诸贤盈朝,济济戮力,以树中兴之功,挽孟世之威,则先生奚舍蒲轮而就衡榻,去王国而宾藩篱乎。续尝负笈从游,观风壤以志之,蹈山川以纪之,八驰孔辙,九游禹川,续之愿也。
及馆于秦邑,将执酒扫,辱主上以孝廉之举,先生命续曰仕,遂许身于汉室,亦唯先生是赖。
嗟乎!汉室已矣,自窦宪、梁冀之徒制其命,侯览、单超、左、唐衡、王甫、曹节、赵忠、张让之属玩其权,南单于、西羌、北匈奴之群削其势,黄巾张角之众残其民,而又劫之以董氏,祸乱相仍,国家涂炭,内无比干之忠,外有箕子之叹,天地灾,宗庙社稷宫闱之祸,惨于春秋。夫汉室之敝也,若是何能辅之。续是以逃禄避难,家于吴中,与鸱夷子游濯缨五湖之滨,流憩长洲之野,渔钓而歌,以卑吾志,是亦先生之训也。
续去国以来,寒暑二谢,每念汉室多故,未尝不慷慨而赴之以泣也。先生在晋,令德日彰,垂声于九夷八蛮,诸侯宾之,百姓怀之,此隐功于汉者也,其奈国家何哉。夫先生之出为汉室也,而汉室不能自为,杀戮豪杰,分立钩党,而国无社稷之臣,则先生亦卷道而弛志,可乎以先生之明哲,固已亮矣。而又淹驱驰之踵,理必亡之绪,劝诸侯而持汉室,诛奸雄而安海内,屏左道而正朝廷,皆欲望诸侯而为之。虽檀缪复兴亦不获已,然而先王之淹于此游者,无亦以负鼎为心而置其利钝耶?
然则仲尼栖栖干宋卫,子与濡迟于齐梁,信乎大贤之为也。
续也,复欲从事于未,竭菲薄之躯而不敢以吴晋为远。朝夕讲德,恭敬无怠,此续之所以事先生之心也。奈婚姻未毕,疚疠久作,又无余粟以养老母,躬耕薄畴聊以卒日。 迩来东南告馑,而吏不加恤,税役繁兴而民不加供,盗贼充路,关市唯识,是吴之危甚于晋,续又安能舍父母之邦而游也。往岁归吴,假道于汝南,庐家有司守之,春秋有司祀之,义阳之出耕而不赋,麒山之台藏琴而不毁。雀巢于衡,慎阳之人皆不弋;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