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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6-四朝闻见录-宋-叶绍翁*导航地图-第57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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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保母墓碑》。嘉泰二年夏六月,山阴农人辟土,得□砖于黄□冈,即是碑也。时有曲水小研俱出焉。色黝而润,后有“晋献之”三字,旁有“永和”二字。以志文观之,盖殉葬时物也。碑字十行,断缺之余,其文可读,笔力遒婉,真有父风。今归钱清王畿家。畿,字千里,好文博古,乃三槐文正之后,得所归矣。碑云:“后八百余载,知献之保母富于兹土。”墓砖之出,实八百三十八年。献之前知如此,异哉!闰十二月既望会稽太守豫章李王子敬父子工书,妙绝今古,固不待言。
然世间金石刻,容有变坏,而此砖特陶土为之,乃知许寿诚为,差事至逆料数百载以期人知,则又超出形器之外,盖非止囿于笔墨畦迳者,尤未易以常情论也。开禧丁卯季春十日□城宋之瑞‘(按,宋之瑞,天台人。“城”字上当是“赤”字)。
此书后《兰亭》十二年作,是时献之犹未冠也。人多谓其劲健过于《兰亭》,是殆不然。夫观书之法,当如旧人,必老成而后见其全。庭少时,得献之《洛神赋》小书,世传小王晚年所作,妙极于此矣。后三十余年,亲见《保母》砖刻于临安旅舍,笔法精强,宛若二人所作者,恍然谓前所爱《洛神赋》为非也。久而思之,盖《保母》刻劲健卓立,而精神外发;《洛神赋》雍容和与,而劲健中藏。于是少壮、老成之别在是,而亦自喜观书之法尽于是。若其文之简易,事之符验,此正晋人当年习尚,或议此书之非真,则过也。
开禧丁卯四月会稽南明山人黄庭。自器之上陶,而墓之用砖,其来尚矣。有虞氏瓦棺,夏后氏┾周,冶土之埏精致,坚如金石。汉阳朔砖字云:“尉府壶壁,阳朔四年□朔始造。”其字画奇古。西汉文字,世不多有,此字完好。居摄坟坛,刻石二,其一云“上谷府卿坟坛”,其二云“祝其卿坟坛”。夫砖有字,成帝时已见之;坟有刻,新室时已见之。晋大令保母之藏刻砖为志,亦当时承袭,视用金石为简省尔。志云:“善属文,能草书”,亦见闻间得于其父子笔冢墨池之余习。
小研随之,不忘其生平之所好,抑以见志行之高秀欤?后世士大夫好古博雅,喜萃石刻器玩,盖多邱垄中所得者。碑与器固可宝,其圹域为所钽坏隳而不顾,尚书楼公诗之断章,厚德之言也,士大夫其鉴诸。乙丑七月五日崇奎堂高文虎(按,以上二诗四跋,皆一手隶书,惜未著其姓氏也)。
嘉泰壬戌六月六日,□□钱清三槐王畿字千里,得晋大令《保母志》并小研于稽山樵人周,二物予皆亲见之。志以砖刻,砖四垂,其三为钱文,皆隐起,已断为四。归王氏,又断为五。凡十行。末行缺二字,不可知(按,元迹“知”字旁笺)。第六行缺十二字,犹可考,曰:“中冬既望,葬会稽山阴之黄<门方>。”(今作“礻方)砚背刻“晋献之”,字上近右,复有“永和”字,乃划成,甚浅瘦。“永”字亡其磔,“和”字亡其口。砚石绝类灵璧,又似凤味,甚细而宜墨,微洼其中。
或以为王氏旧物,用故洼,非也。按米氏《书史》,晋、唐砚制皆如此,点笔易圆也。自兴宁距今八百三十载八(按,“八载”,元迹倒写),异哉!物之隐显,抑有定数,而古之贤达,皆前能(按,“能前”,元迹倒写)知之欤?又按《画记》,大令以晋孝武太元十一年,年四十三乃终,上推至乙丑岁,年廿二,其神悟已如此,言语翰墨之妙,固不论也。此字与《兰亭叙》不少异,真大令之名迹。不经重摹,笔意具在,犹胜定武刻也。梁虞和云:“羲之为会稽,献之为吴郡。
故三吴之地,偏多遗迹。”盖右军自去官后,便家山阴,今蕺山戒珠寺乃其故宅,而云门寺乃大令故宅,去黄<门方>皆不远,宜有是物也。
《保母志》有七美,非他帖所及。一者右军与怀祖(王述)同家越,右军郎邪族,怀祖太原族,故大令首言郎邪,所以自别。古人之重氏族如此。二者世传大令书,除《洛神赋》是小楷,余多行草。此乃正行,备尽楷则,笔法劲正,与《兰亭叙》、《乐毅论》合,已外虽《东方赞》、《黄庭经》亦不合也。三者《兰亭叙》世无古本,共宝定武本。定武本刻于数百年之后,宁不失真?此乃大令在时刻,笔意都在,求二王法,莫信于此。四者不惟书似《兰亭》,文势简秀,亦类其父。
又与叔夜、伯伦、渊明、远公所作,同一‘标置。五者定武《兰亭》乃前代巧工所刻,尝以他古本较之,方知太媚。此刻甚深,惟取笔力,不求圆美。“双”字之掠,“夫”字之磔,“载”字之戈,“志”字之心,再三刻削,乃成妙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