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隶辈皆以红白鹿革为背子,士大夫尚无服者,皆一时所尚之不同也。
◎贵臣之训定例,坤宁宫祭神胙肉,皆赐侍卫分食,以代朝餐,盖古散福之意。有贵臣领侍卫者,因训其属曰:“居家以俭为要,君等朝餐既食胙肉,归家慎勿奢华,晚间惟以糟鱼酱鸭啖粥可也。”某侍卫应曰:“侍卫家贫,不能购此珍物。”某公乃语塞。其生长富贵不知闾巷之艰难若此,可知“何不食肉糜”之言,洵非虚也。又诫同族少年曰:“在外慎勿胡乱行走。”少年性黠,因故为不解状,某公赧颜良久曰:“所谓嫖妓等事是矣。”少年曰:“我辈外间皆名宿娼也。
”一堂哄然。
◎明相国丁丑夏,松相公以久旱策免,拜明参政为首揆。公于乾隆丙子、丁丑间即从征西域,久拥旌节,董太保居政府廿余年,视公犹为后进。年已大耋,乃登台席,自渭滨钓璜之后,实为再见。信升平人瑞也(按:宋乔行简,亦八十余始入政府,不久即免,未足称也)。
◎安三明太傅擅权时,其巨仆名安图,最为豪横。士大夫与之交接,有楚滨、萼山之风。其子孙居津门,世为鹾商,家乃巨富,近日登入仕版。有外典州牧不肖宗室至有与其连姻眷者,亦数典忘其祖矣。
◎明春二公论战人臣死绥,古今通谊,然必有济于国,始为可贵。若如赵括、邱福之徒,非不舆尸殉死,不为世所重也。闻明相公言,木果木之战,海超勇公实预其事。甫交绥,海公即大呼曰:“军气颓败,此溃师之兆也。吾马首欲东,诸君努力冲围,悉会师于美诺可也。”因策马归,故身不预难,其后卒以灭敌,盖留身有待也。春将军宁亦世代拥旄者,言对敌如角<角氐>然,稍觉势异,即放手再与之扑,不然必颠仆矣。自古如必阝鄢之役,九节度之败,皆师老之故也。
二公皆久经军旅者,其置论乃如是,此与杨存中舍淮守江之论相似,非亲身经历者,必以其言为懦矣。
◎朱检讨题词朱检讨天保谏立东宫事,余已载之矣。近于崇效寺观拙庵和尚红杏图小照,康熙中词林如王渔洋、朱竹辈,率皆题咏。公题七绝一首,诗亦隽逸可喜,乃知其别字鹤田也。因匆匆阅看,未得抄录其诗,心殊觉怅惘也。
◎谲谏圣祖既废理邸,揆叙、王鸿绪辈恐其复立招祸,因造诸蜚语以闻。仁皇帝怒,欲置王于重典,众莫敢谏。领侍卫内大臣娄公德纳,仁皇近侍也,年已耄,善解入主意。时上自畅春园还宫,欲明颁诏旨,公先日燕见,曰:“闻护军统领某得暴疾,肉尽消瘦已骨立矣。”某公素以体胖著者,次早上入宫,某统领佩刀侍神武门,丰伟如故。上诘公,公笑曰:“可知人言未可信也。体之丰瘠乃现于外者,尚讹传至此,何况暗昧事哉?”上首肯其言,立罢其诏云。
◎流俗之言《避暑录话》载,宋时流俗言甚喜而不可致者云“如获燕王头”,盖当时以取燕为急务也。雍正中,尝与准夷构兵,里巷鄙自矜伐者必曰:“汝擒得策王至耶,何自夸张若此!”盖谓策旺阿拉布坦也。余少时闻老妪妇犹言及之,可见准夷鸱张一时,非纯皇帝之神武,安能翦灭其国,夷为郡县?其威德胜于宋代,不啻霄壤之别矣。
◎置岁不用闰法宋沈括《梦溪笔谈》载置岁法,言“每岁以十二气为一年,更不用十二月,直以立春为孟春之一日,惊蛰为仲春之一日,岁岁齐尽,永无闰余。如此则四时之气常正,岁政不相凌夺,日月五星亦自从之。如此则算术岂不简易端平,上符天运,无补缀之劳”云。按泰西之法,本以日纪岁,初无置闰之法。入中国后始增置闰之条,括当时声教不通,乃其论与西法暗合,亦精于算律矣。
◎牧庵相国牧庵相公长麟,景祖翼皇帝裔也。成乙未进士,以部曹氵存至督抚。性聪敏,历任封圻,以廉明称。任吴抚时,擒获强暴,禁止奢侈,尝私行市井间访察民隐,每就食于面馆,吴人传为美谈。抚晋时,和相觊觎上公之爵,乃因市人董二诬告逆匪王伦潜匿晋省某家,和相因公陛见至京,握手宫门柳下,嘱托再三,曰:“无论其真伪,务坐为逆党,吾与公偕得上赏矣。”公至晋访之,皆无实据,某实董仇家,故欲倾陷。公慨然曰:“吾发垂白,奈何灭人九族以媚权相也。
”因坐董二以诬告,大忤和相意。后因闽中事牵连,谪戍西域,盖为之报复也。今上亲政后召入,历任闽、陕诸制府。后以母老入都参知政事,以目眚致仕,久之乃卒。余尝与公直宿禁中,问其私行,余以节钺大员小民皆所熟识,恐无济于实事。公曰:“吴中风俗狙诈,故欲其知吾私行以警众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