偕幼子同舆往,公入内堂餐,市饼饵数枚,令其子坐舆中食之,充饥而已。履懿王与之善,尝助之,公辞不受,曰:“忝在九列,不敢与王有所交结也。”其子侍御念孙以弹和相著声望。喜讲水利,屡任河员,卒以河决罢官。今少宗伯引之乃公孙也。
◎陈文肃
本朝汉阁臣率以耆儒硕德始获登庸,故历黄扉,无不白发者。惟陈文肃大受以大考受上知,其参政时,去释褐甫十载,人争羡之。公性刚峭,岐嶷伟貌。善吏事,历任封圻,以廉敏称职,诸下属畏如神明,莫敢欺诈。然多刻,恩怨分明,睚眦之仇必报。有道员明公福者,尹文端公孙也,为公门生,任粤东粮储道。公之两粤制府时,明公适丁艰归,遇诸水程,明公具刺谒公。公适假寐,阍人不时通,明公慨然扬帆去。及禀,欲见之而明已行,公心恚其事,至粤中摭拾明浮收粮米案劾之,明因致大辟。
后数十年,其子辉祖卒以贪婪伏诛,众皆以为公苛刻之报云。
◎王功伟
王功伟富顺,汉军人。性迂拘,学问陋,除《四子书》、时文外,他书籍莫睹也。然直朴,颇明大义,见有人受奴隶欺者,必从旁证之,屡遭人怨詈,先生不顾也。自以为善陶、猗之术,屡开市店,赀财为人绐尽,而先生自以为倍获,人前津津道之,其志终不衰也。以致落魄,布衣敝袍尚不能给,训课蒙童以为糊口计。绳床土锉,终日书声喧聒不已,而先生不以为厌也。尝病眩晕,恒恐毙于道途,每出行必小纸书其姓名居址以防颠仆。余笑谓曰:“昔刘伶荷锸自随,今先生之骸骨惟以不归于田庐是虞,何其不达也若此。
”先生亦无以对也。后卒以贫困终。
●卷三
◎明史稿
向闻王横云《明史稿》笔法精善,有胜于馆臣改录者,近日读之,其大端与《明史》无甚出入,其不及史馆定者有数端焉。惠宗逊国事,本在疑似之间,今王本力断为无,凡涉逊国之事皆为删削,不及史臣留程齐一传以存疑也。永乐以藩臣夺国,今古大变,王本于燕多恕辞,是以成败论人,殊非直笔。然则吴濞、刘安辈亦足褒耶,不及史臣厚责之为愈。至于李廷机与沈榷、沈一贯,毕自严与陈新甲同传,未免鸾枭并栖,殊无分晰,不如史臣之分传也。周、温二相为戕削国脉之人,乃不入《奸臣传》,而以顾秉谦龌龊辈当之,亦未及史臣本也。
其他谬戾处不可胜纪,后史臣皆为改正,盖首创者难工,继述者易善也。惟三王本纪较史本为详,然其事迹今已见《钦定通鉴辑览》,亦无庸赘叙。至于奏牍多于辞令,奇迹罕于庸行,则二史病处相同,殊有愧于龙门,惟视宋、元二史为差胜也。
◎晓屏相公
邹晓屏参政炳泰,无锡人。登科后不登权要之门,徜徉词馆者三十年,以资深得跻卿贰。好古书画,收藏甚富,尝得《化度碑》宋拓本,至质衾以易归。曾告余曰:“他人以如山金帛乃易赝物满架阁,不及余数金之真也。”立朝不苟,氵存至冢宰,与瑚合庵图理争兵部铨选事,直言侃侃,胡莫能夺,卒以见谪。余是日遇公于九松山古寺中,公历言胡变法故,曰:“吾年已及衰,尚恋恋此位何为?当以去就争之,不可使朝廷之法自我坏也。”余钦服其言,以为有古大臣风。
上亦重其品望,诞日,赐内府梨园部曲以荣之。然性多疑忌,苛待下属。尝于政事堂谓铨部选君曰:“汝部中皆卖法之人,何面目入此堂也。”以致激怒阖部司员,皆欲挂冠去,赖同事者劝谕乃止。故僚属嗟怨,不以实告。兼京兆数载,致延林清之变,而公尚不知也。是日踉跄入朝,履声橐橐然,向人语曰:“事出仓皇,我亦无法措置。”昏然坐军机处阶上,默无一语,众皆笑之。卒以是免官。归时囊无赀装,至卖书画以行。闻法时帆言,公所著《午风堂丛谈》,皆载近日士大夫嘉言懿行,颇为富溢。
近所刊本皆割裂故书为之,实无足取也。公善吟诗,体裁正宗,颇有随州、青邱遗趣,实近日公卿辈所罕能也。
◎和相见县令
右安门外野寺僧人言:和相权盛,凡入都谒选,争以谒见为荣。有山东历城令某入都,求见和一面,以夸耀于同寅,以二千金贿其阍者,于和相归邸时,长跽门前,自呈手版。和相于舆中呵曰:“县令是何虫豸亦来叩见耶!”时传以为笑柄。 ◎质庄王义犬
质庄王尝畜小犬婆,颇驯顺解识人意。王薨,犬不食三日毙,亦一异也。 ◎伊总宪
近日宗室中氵存列卿贰者,多不称其职任,如禄相公、宜中丞其彰明较著者。继起为伊总宪冲阿,为豫良王犹子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