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轻车都尉爵,赐第京师,尚纯悫长公主,至氵存封郡王。雍正中,遣归游牧。九年征准噶尔时,王请从征,上从之,命从顺承王驻察汗河。傅尔丹既偾师于和通淖尔(见前卷),贼众追蹂,阑入内境。顺承王拥兵不救,王慷慨曰:“使虏骑充斥,大军败亡,安用将帅为也?”因率本部卒迎贼于鄂登楚勒。时贼势鸱张,赤帜遍野,王曰:“此未可以力争。”因命其部将巴海夜入贼垒以致师,王伏精锐于林莽间。巴海率哨骑奔贼大队,贼众追之,伏起,王吹角于队,我兵无不一当百,转战竟日,贼仓卒遇大敌,不及备,遂为我兵所歼。
王阵擒贼首二,皆百战渠魁,贼帅小策零堕骑,裸身跨白驼遁。漠南肃清,时谓北征第一战功云。逾年复有光显寺之战,王威名镇漠北,虏骑震慑,不敢复南牧矣。及纯皇帝即位,授王定边左副将军,镇乌里雅苏台。傅阁峰尚书归,定和议(见前卷)。上命王会议。虏使哈柳至,强辩士也,谒王于京邸。哈柳诮王曰:“闻王漠北有营帐,奚必居于京邸?”王曰:“国家都于此,我随君而居,即为吾土。喀尔喀乃藩部,若人有园囿然,何足道也。”柳又言:“王幼子思归(见前卷)。
欲传致之。”王慨然曰:“公主所育为吾嫡长,其余孽何足齿及?汝部纵放归,吾其请于皇上必戮于宗也。”哈嗒然退。王复面奏纯皇帝曰:“今北虏挟臣子以为重,臣若许之,适足以长其骄心,恐无益于国事。况此不肖子不即殒灭,赧颜偷生无足存也。”上诏奖之,比之乐羊云。复命王修书答之,和议乃成。庚午,王薨于军,遗表请归公主园寝。上惋惜之,命配享太庙及贤良祠,外藩得预侑食者,惟王一人,盖异数也。嘉庆甲戌,礼部尚书成宁以王为外藩,故撤贤良祠神牌于后殿。
事闻,今上震怒,立褫成职,盖犹念王之勋也。其孙拉旺多尔济颇有祖风,尚和静公主。掌宿卫四十年,所领将卒,无不感激用命,以忠醇持躬。和相当权时,诸王大臣尽交其门,而王独与之梗,今上甚为优眷。癸亥春,有陈德之逆,喀喇沁贝勒丹公某已为所刺伤,王以手扌其腕,德莫能支,遂被擒,其勇力可知也。余以罪废时,王面诘某贵臣曰:“礼王何罪,公乃罗织至此,使宗藩斥革如发蒙振落,吾侪外臣,何足道也!”贵臣赧然退。王因于岁首谢病归藩,愤悒而薨。
余与王素乏缔交,乃情挚若此,深有感于心也。刘文清公尝比王为金日,余以其谨慎寡过处有类霍大将军,日尚非其匹,实为朝廷重臣也。王薨之夕,有大星陨于西北,讣至恰如其期,亦一异也。
◎褚筠心
褚筠心先生廷璋,长洲人,为沈文悫公弟子。少时与赵舍人文哲、曹学士仁虎等结社,号“吴门七子”。诗宗盛唐,无宋、元卑靡之习。尝修《西域同文志》,谙习新疆古迹,所作西域咏古诸诗,音律尤苍凉合格。先恭王尝曰:“近世不为袁、赵所惑者,惟筠心一人而已。”性直梗,和相秉权时,先生以其非科目中人,不以先辈待之,和相慊然。以考事中之,改官部曹,先生终身不谒铨选,曰:“此膝不为权臣屈也。”尝赏鉴余诗文,临归时,余题四律赠行,先生即日挑灯和之,其末作《玉胡蝶词》,尤多规劝,余心感其言。
然性纡缓,多为人所愚,任湖南学政归,以宦囊开凶肆,以其利溥,人争笑之,而先生不顾也。
◎宁秀生有髭
纳兰侍卫宁秀,为太傅明珠曾孙。生时有髭数十茎罗罗颐下,年弱冠,颜貌苍老宛如四五十人。未三十即下世,其家因之日替,亦一异也。 ◎张汉潮渡汉江
嘉庆戊午夏,教匪张汉潮自秦窜入楚境,势甚猖獗。楚督景安畏懦,远避武昌,贼如风飘豕突,无所抵拦。汉潮欲渡汉江以窥全楚,时汉阳最为富饶,市廛毗连数十里,甲于天下,闻警,商贾惊避,有老贾某祈于关帝庙。会大风骤起,飘泊贼人舟楫,毙于江者如鹜也,汉潮亦落水得拯,因狼狈返秦中,自是不敢东下,逾年乃为明参政亮所擒。当时假使贼得济,蹂躏江、淮,其祸不可问矣。信夫,国祚昌炽,水伯得以默为佑护也。
◎稗事数则
乾隆末,定王屡摄金吾印信,正阳门外火灾延及民居,王驰救之。有娼家避火,群立巷口,粉白黛绿者数十人,王不识,诧曰:“是家女子何若是之多也。”人争笑之。 陈春淑副宪,性梗直敢言,满朝以怪物目之。广赓虞侍郎尝谓余曰:“仕途以我与王暨陈副宪为三怪。”殊为愤懑。余笑曰:“吾今日诚为周处矣!”盖狎以广为虎陈为蛟也。后春淑降官编修。尝路遇余,余降舆立市间语移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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