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坐谪徙,三桂叙功增俸。子应熊,张氏出也,尚主为和硕额驸,授爵三等子。
十四年,诏三桂为平西大将军,进征贵州。师久无功,还驻遵义。先是,可望等因明桂王朱由榔建号永历,称帝于粤,降附之。寻与定国隙,定国奉永历入南。可望攻之不胜,赴长沙军前降,入都,具言南可取状。三桂欲自以为功,亦具疏请命。分兵三路,平南大将军、信郡王、经略、大学士洪承畴由湖南取道贵州进,征南将军卓布泰由广西进,三贵由四川进。十六年正月,合攻南城,永历走永昌,奔入缅甸。三桂追至腾越州,州西南百余里即缅境,中原地尽处也。
明将马宝、李如璧、狄三品、塔新策,及景东等处土司俱归顺,乃振旅还。召信郡王洪承畴回,留三桂管滇事。承畴将行,三桂问自固之策,承畴曰:“不可使滇中一日无事。”三桂谨受教。承畴至京,即以岩疆难靖,请援明黔国公沐英世镇例,移藩久镇。三桂遂奉命镇滇,督、抚均受节制。
是年元江土司那嵩叛,三桂平之,以其地为元江府。嗣部臣以云南岁需俸饷至九百余万,议裁兵。三桂奏言边孽未除,宜如旧,并请发兵入缅。疏言渠魁不殄,有三患二难:李定国等引众四扰,患在门户;土司反覆,易被煽动,患在肘腋;投诚将士,乘机生心,患在腠理。且滇中米粮腾踊,耕作半荒,养兵难,安民亦难。惟有剿净根株,庶可一劳永逸。诏如所请,授内大臣爱星阿为定西将军,会同进师。三桂檄谕缅人以出兵故,令缚永历以献,自率大队由腾越出边。
是时永历就食缅人,为所制,与定国等隔绝不通,已不能有所为,移书三桂乞哀曰:将军新朝之勋臣,旧朝之重镇也。世膺爵秩,藩封外疆,烈皇帝之于将军,可谓甚厚。讵意国遭不造,闯贼肆恶,突入我京城,殄灭我社稷,逼死我皇帝,杀戮我人民。将军志兴楚国,饮泣秦廷,缟素誓师,提兵问罪,当日之本衷,犹未泯也。奈何凭藉大国,狐假虎威,外施复仇之虚名,阴作新朝之佐命?逆贼授首之后,而南方土宇,非复先朝有也。宏光殄祀,隆武就诛,仆于此时,几不欲生,犹暇为宗社计乎?
诸臣强之再三,谬承先绪。自是以来,一战而楚地再失,再战而东粤亡,流离惊窜,不可胜数。幸李定国迎仆于贵州,接仆于南安,自谓与人无患,与世无争矣。而将军忘君父之大德,图开创之丰功,督师入滇,覆我家室。仆由是远渡沙漠,聊借缅人以固吾圉。山遥水远,言笑谁欢,既失世守之封疆,苟全微命于蛮服,只益悲矣。乃将军不避艰险,请命远来,提数十万之众,穷追逆旅之身,何视天下之不广哉?岂天覆地载之中,独不容仆一人乎?抑封王锡爵之后,犹欲歼仆以邀功乎?
第思高皇帝栉风沐雨之天下,犹不能贻留片地,以为将军建功之所。将军既毁我室,又欲取我子,读《鸱》之章,能不惨然心恻乎?将军犹是世禄之裔,即不为仆怜,独不念先帝乎?即不念先帝,独不念二祖列宗乎?即不念二祖列宗,独不念己之祖若父乎?仆今日兵衰力弱,茕茕孑立,区区之命,悬于将军之手。如必欲仆首领,则虽粉身碎骨,血溅草莱,所不敢辞。若其转祸为福,或以遐方寸土,仍存三恪,更非敢望。倘得与太平草木,同沾雨露于新朝,惟将军是命。
冀裁之。
三桂不答,自木邦趋缅城。师次旧挽坡,缅人惧,持贝叶文纳款。绐永历曰:“晋王李定国至矣,请出就晋王军。”并其太后马氏、后王氏、太子慈ピ及公主、公女等,舁送三桂营。顺治十八年十二月朔日也。康熙元年正月捷闻,晋爵亲王,并命贵州亦归管辖。
三桂拥永历还滇,内大臣爱星阿议所以处之。三桂曰:“宜骈首。”爱星阿不可。将军卓罗曰:“彼曾为君,全其首领可也。”四月二十五日,三桂命其将杨坤、夏国相等,进帛于滇城之篦子坡,太子等皆就缢,复焚其尸。遣送太后及后北上,中途均扼吭死。明社之厄,虽由闯贼,然例以宋室山,实亡于三桂手。此后郑氏负海外,虽仍以永历纪年,其实扶余自王,金炉朱火,自兹熄矣。
初,三桂之追李贼也,得所弃赀无算。既镇滇、黔,复以水西土酋安坤、迤东土酋王耀祖、禄昌贤、乌撒土女酋陇氏等不廷,削平之,收其地,分设大定、开化、黔西等府州。土官咸世袭,厚敛多藏,积数百年,悉为三桂所有。又徇西番、蒙古意,请于北胜州互市茶马,令人往普洱及川、湖产茶处所采运交易。继请以原籍沐天波庄田为藩庄,假称浚渠筑城,广征关市、榷税、盐井、金矿、铜山之利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