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察及秋毫,必无敢肆者。”宣宗从之。其嗣后章奏中,有极小错误,必严斥罚俸降革,中外震悚。皆矜矜小节,无敢稍纵,语多吉祥,凶灾不敢入告。及洪杨难作,互相隐讳,莫敢上闻。至于屡陷名城,始为奏达,皆曹振镛隐蔽之罪酿成之。阙风濡染,以至晚清之将亡,在政府者尚循斯辙。当其得谥文正时,当世已有不文不正之谤,则振镛之罪恶可知也。乾嘉以前,应制书虽工,仍满纸碑帖字,诗亦有拗体者。其时虽号台阁体,亦尚有雅气也。自曹振镛在枢府,挑剔破体帖字,不问之工拙,但作字齐整无破体者,即置上第,若犯一帖字,即失翰林。
海内承风,殿体书直成泥塑,上习.茸,厌厌无生气,皆曹振镛所造成也。
名臣谥法,古以文正为最荣,今人亦踵其说,而不知其所自始。按《梁溪漫志》 云:“谥之美极于文正。司马温公尝言之,而身得用之。”清代谥文正者七人,远过宋、明(宋只三人)。然考清《鸿称》册中,所载群臣得之用谥,以忠为第一字,而文为第五字,正为第四十一字,则竟以文正为佳谥之首称,亦似无所据矣。 ◎总戎佳论
项城于大海,永历时予铁券封伯。清质其母而招之,乃降,改授总兵。顺治中,由滇南还,椎牛设宴,大会故乡父老曰:“向者捐亲戚,背井闾,藐是一身,远游万里,一旦躬擐甲胄,出入戎马间,兵刃雪飞于前,炮石雷斗于侧,当是时余岂复有生之心哉?战必受伤,伤必重创,甚则洞胸穿腹,自期必死,而卒未尝死也。懦夫弱卒,锋镝未交,心怀退缩,而枕尸于疆场者不少矣。避死者顾反得死,忘生者顾反得生,是有天焉,无容逆计也。”因袒其体遍示坐客,瘢.
之痕如绣,见者无不惊叹。彝陆总兵张忠孝,贤而好文,待文人尤有礼貌,降阶握手,备致谦仰,酒酣自述其生平曰:“仆固武昌一守城卒耳。犹忆少时,与亡妇栖止茅舍,岁暮绝粮。乞恩主帅之阍,赐钱二百,易面一斗,将藉为夕餐。而腹枵心棘,趋蹶仆地,斗面遂失其半。归而告妇,相对垂涕,以为无复伸眉之日也。惝恍出门,负暄东墙,偶以柳枝画土,晃然若有物耀于目者,手坎之得白金三两。
是年进百夫长,家亦不阜。幸今上拔擢,建牙于兹,而糟糠之侣,久游泉下,念之未能辄忘。仆举此以告人者,要知困极则亨,理有必然。凡人遇小不如意,动生怨尤,此自绝于天耳。彼苍仁而爱人,俟命者乃知天之君子也。”二公虽武人,然其言皆当于理,可为偷生疾贫之鉴。
◎淄川小圣人
淄川孙先生名若群,学瞻品端,言动有则,乡里咸称为小圣人。早岁成进士,谒选京师,任少司寇克溥延之官邸,训其子彦方。处以广厦,坐不易床。供以丰肴,食不兼豆。虽隆冬盛暑,衣冠.如。司寇知孙有二子,已就童试。适是时山左学使者与司寇有旧,将为之地,而未详二子名,屡欲请之,惮其严正,终不敢发。先生端居缄默,遇有问难,辄指画谈议,滚滚滔滔,竟晷不倦。凡及门与辇下诸子,以制艺就正者,一一评骘,务惬其隐。而运之菀枯,年之修短,皆能于文预决之。
康熙癸丑,出为交城令,携家以行。既而遣其长子归淄就婚,课其书艺,忽惊叹曰:“嗟乎,吾子其不返乎!”泫然而别。归未匝月,忽无故自缢死。
治交多异政,秩满迁蜀中州牧,卒于官。迄清中叶过其故里,询孙姓名,或不尽识,询小圣人,无不识也。 ◎年羹尧轶事一
年大将军羹尧,怙宠鸱张,目无朝贵,然独重同年。雍正元年,平青海归,黄缰紫骝,绝驰而行,王公以下,膝地郊迎,年不之顾。史文靖公贻直,独长揖不拜。将军望见大惊,翻骑而下曰:“是吾铁崖同年耶?”扶之上马,并辔入章益门,一时传为佳话。将军军法极厉,一言甫出,部下必奉令唯谨。尝舆从出府,值大雪,从官之扶舆而行者,雪片铺满手上,几欲坠指。将军怜之,下令曰:
“去手。”盖欲免其僵冻也。从官未会其意,竟各出佩刀自断其手?血涔涔遍雪地。将军虽悔出言之误,顾已无可补救。其军令之严峻,有如此者。然亦可见其平日性情之残酷矣。 ◎年羹尧轶事二
年羹尧征青海日,营次,忽传令云:“明日进兵,各人携板一片,草一束。” 军中不解其故。比次日,遇塌子沟(淤泥深坑也,满语云然),令各将束草掷入,上铺板片,师行无阻。盖番人方倚此为险,不意大兵骤至也,遂破其巢穴。又年征西藏时,一夜漏三下,忽闻疾风西来,俄顷即寂。年急呼某参将,领飞骑三百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