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而郡城与仕简弗致失于贼手,是幸也,是未迟也(黄仕简、任承恩既至台湾,南北互相观望两月余,遂至与贼以暇,日以滋蔓。幸予于正月初旬,值李侍尧入觐,即命往代常青为总督,而命常青代黄仕简,又随命蓝元枚代任承恩。是以郝壮猷于三月初八日自凤山弃城败归,立即置之于法。常青适于初九日到郡,整顿兵威,屡挫贼锋,郡城得以无失。使常青不即到,则郡城必失守,仕简或被贼获,皆未可知。是始虽迟而实未迟也)。既而常青祗能守郡城,蓝元枚忽以病亡,是又迟矣。
而天启予衷,于六月即自甘省召福康安来热河,授之方略。八月初,即命福康安、海兰察率百巴图鲁及各省精兵近万,往救诸罗,是又未迟也(常青虽固守郡城,未能亲统大兵往救诸罗。蓝元枚正筹会剿,旋以病亡。又幸予六月内,早令福康安来觐热河。即命于八月初二日同海兰察率百巴图鲁、侍卫、章京百余人驰赴闽省,并预调川、湖、黔、粤精兵近万人分路赴闽。惟时诸罗被围日久,粮饷火药道梗不能运送;若非天启予衷,及早命重臣统劲旅前往,几至缓不济事。
是常青等救诸罗虽迟,而予所料亦未迟也)。福康安等至大担门,开舟阻风。风略定而启行,又以风遮至崇武澳不能进,是又迟矣。然而候风之际,后调之兵毕至,风平浪静,一日千里,齐至鹿仔港。是仍未迟也(福康安到厦门,于十月十一日自大担门开船,被风打回。十四日,得风驶行半日,又以风遮至崇武澳停泊,似觉迟滞。然当此候风之际,四川屯练二千、广西兵三千俱至,而风亦适利,遂于二十八日申时放洋。至二十九日申时兵船齐抵鹿仔港,千里洋面,一帆直达。
其余之兵亦陆续配渡。福康安率此生力之兵,旬日内顿解诸罗之围。继克贼巢,生擒逆首。是未渡以前若迟,而计其成功,又未可为迟也)。夫迟之在人,而天地福明护佑,每以迟而成速,视若危而获安,有如昔年「开惑论」所云者。予何修而得此于天地神明之锡祉哉!如是而不益深敬畏,勤政爱民,明慎用兵,则予为无良心者矣!予何取,抑又何忍乎?夫用兵岂易言哉?必也凛天命、屏己私、见先几、怀永图;方寸之间日日如在三军前,而又戒掣肘、念众劳。
且予老矣,老而精神尚健,不肯图逸以遗难于子孙、臣庶,藉以屡成大勋。此非天地神明之佑乎,亦岂非弗失良心得蒙天鉴乎?
福康安等解围歼贼以及生擒贼渠诸功绩,已见联句之诗、之序,兹不赘言;独申予之不得不用武、又深惧用武之意如是,以戒后世。占验家以正月朔旦值剥蚀为兵戈之象。远者旧考,自汉至明屡逢其事;然亦有验有弗验(元旦日食自汉迄明有四十七,其本系正治废弛及僭窃伪朝无论巳,如唐之太宗、宣宗元旦日食,其年俱宁静无事。至宋仁宗四十余年之中,元旦日食者四,最后嘉佑四年亦无事:此其弗验者也。惟宝元元年元昊及康定元年元昊寇延州,皇佑元年广源州蛮侬智高寇邕州;
又元代世祖至元二十九年元旦日食,是年广西上司州土官黄圣许结交趾为援,寇陷忠州、江州及华阳诸县:此其有验者也)。若昨丙午,可谓有验矣。以予论之,千岁日至,可坐而致;剥蚀亦可笇而定也。即定矣,其适逢与不逢,原在依稀惝怳之间;且亦乏计预使之必无也。若使之无,是为诈也,不惟不能避灾,或且召灾。故史载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朔当日食,司天杨惟德请移闰于庚辰岁,则日蚀在正月之晦。帝曰:『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,其可曲避乎』?
不许。夫日食必当在朔可知,古称月晦日食者,见移闰曲避之术耳。至于不得已而用兵,惟在见几而作、先事以图,迟不失于应机,速不失于不达。惟敬与明,秉公无私,信赏必罚,用兵之道其庶几乎!夫行此数端,甚不易矣。知不易而慎用兵,又其本乎!
凡军旅事,必当有方略之书;书成,即以此语冠首篇,亦不更为之序矣。
乾隆五十三年岁次戊申春三月吉日立。
按;碑之存移沿革同前「像赞序」碑。原碑汉、满文各一,兹满文略。汉文碑高三一五公分,宽一四○.五公分。周绕龙纹,篆额「御制」。石与前「像赞序」碑同。本文「钦定平定台湾纪略」卷首载之,与原碑出入者十字,且遗其年月。「彰化县志」亦载之,题目、年月与原碑同,错遗者十一字。「台湾通志」又载之。
.御制福康安奏报生擒庄大田纪事语(乾隆五十三年)
昨生擒林爽文,则剿灭逆贼事可称蒇大端;兹生擒庄大田,则肃清台湾事方称臻尽善。二逆狼狈为奸,得一而不得二,余孽尚存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