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编云:『澎湖远在海外,内澳可容千艘,周遭平山为障,止一隘口,进不得方舟;令贼得先据,所谓一夫守险、千人不能过者也。矧山水多礁,风信不常,吾之战舰难久泊矣,而曰可以攻者否也。往民居恃险为不轨,乃徙而虚其地;今不可以民实之明矣。若分兵以守,则兵分为弱,远输为贫;且绝岛孤悬,混茫万顷,脱输不足而援后时,是委军以予敌也,而日可以守者否也。亦尝测其水势,沉舟则不尽其深,输石则难扞其急,而曰可以塞者亦非也。
惟峻接济之防,而敷陈整旅以需其至,则贼既失其所恃。讵能为久顿谋哉』?
东宁政事集云:『南路自大冈山以下,至下淡水琅峤社,北路自木冈山以上,至上淡水鸡笼城,其间如凤山、傀儡山、诸罗山、半线山,皆扼野番之冲,为陆汛所必防;如下淡水、硫磺溪、大线头、鹿子港,皆当入海之道,为水汛所必守。至鸡笼、淡水,乃台湾极北之岛,突处海中,毗连番社。后垄一港,与南日对峙,即兴化港口也。后垄而上一百二十里为竹堑社,对海坛镇;竹堑而上一百五十里为南嵌社,对峙关潼,即福州闽安港口。自南嵌至上淡水七十里,对北胶;
淡水至鸡笼三百里,对沙埕、烽火门,皆浙江省界也。大洋之外,红夷出入之路,而又远隔郡城,港道四达,往来一帆直上;伪郑设重兵于彼,虽曰远御红夷,实恐我师从福兴分出以袭其后也。鸡笼至闽安,不过七八更水程,若闽安、兴化等港,听商人往来贸易,非止利源通裕,万一意外之警,则厦门,澎湖之师以应其前,福泉、兴化之船以应其后,首尾呼应,缓急可恃』。
理台末议云:『台湾在福建之东南,地隔重洋,形势延袤可至者,凡千六、七百里。外此则生番所居,与熟番阻绝,远望皆大山迭嶂,莫知纪极,可以置而不议。府治南北,千有余里,越港即水师安平镇;又有七鲲身,沙线潮平,可通安平港内,为水师战艘、商民舟楫止宿之地。港名鹿耳门,出入仅容三舟,左右皆沙石浅淤焉。此台湾之内门户也。衡渡至澎湖,岛屿错落,有名号者三十六岛。澎湖沟底,皆大石参错,凡港泊有南风、北风二者殊澳。此台湾之外门户也。
然台湾之可通大舟者,尚有南路之打鼓及东港,北路之上淡水,凡三处,而惟上淡水可容多船,港门为正也。其可通小船者,尚有南路之蛲港,北路之咸水港及八掌港、笨港、海丰港、鹿子港、大甲西、二林、三林、中港、竹堑、蓬山,凡十二处;而笨港并有小港可通鹿耳门内,即名马沙沟是也。总之,台湾三路俱可登岸,而惟鹿耳门为用武必争之地者,以入港即可以夺安平而抗府治也。夺安平则舟楫皆在港内,所以断其出海之路;抗府治则足以号令南北二路,而绝依附之门。
故一入鹿耳门而台湾之全势举矣。或云,鹿耳门为天险门户,而又上设炮台,防亦密矣;万一攻之不入,兵法有攻坚,而瑕者亦坚,其谓之何?不知由北路之上淡水进兵,所谓行师如过于衽席之上者,谋非不臧也;而不知由北路进兵,则其势主缓,则必以众而临寡,以强而并弱;由鹿耳门而进兵,则其势主捷,捷则有以反主客之形,成控制之师;而且安平不据,澎湖尚孤,彼贼徒者急而扬帆,不无他虞也。是故觇台湾之形势,而必讲明于得入鹿耳门之要为最急』。
台湾水陆制兵盈万,费綦重矣。乃澎湖、安平之兵居其半,水师汛重,不容以核减;台湾之兵居其半,陆路汛广,又不得不议增。然有可节省之道、至便之术,亦持筹者所必讲也。台湾原有官庄,即可为屯田,其佃即可为屯兵,不过加以训练,明其节制,或仿古者耕七调三,或立在要地屯守,寓兵于农之中,非特兵无跋涉、岁免度支已也。历观名臣奏议,所用守边之众,多取土著,以土著宜于水土,明于地势,而又欲自保其身家,则守御必周。且闻名将用兵,有取农人,号为生力兵,则以性质椎鲁,手足强健,虽风雨奔驰,可无倦乏耳。
今议旧设制兵,仍用内地更代,增设之兵,就台另立屯田,可以相资,则兵力愈强而巡防弥周矣』(同上)。
『陆师重马力,水师重舟力。战阵之时,务争上风。而运转不灵,不能占居上风;压持不重,或反退居下风。此虽人力,全在良舟。然匠人为舟,固守绳尺,及驾中流,而快利迟钝之用乃见。同时发棹,而前后入港之日顿殊者何也?盖木之本质不类(如盐木为柁,遇波涛乃不摇动,余则否),轻重亦异(木老则坚而重,否则轻),必得良材轻重配合,如人一身筋骨相配,然后善于运动也。故水师必讲于造舟者,此其一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