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施菼等驻局中筹款。诸绅尚踊跃从事,然杯水车薪,大有岌岌不敷之势,而布置不能少疏也。
有苗栗附生吴汤兴,自备饟需募勇五千人,分驻中港、后垄各口;新竹武生姜绍祖、徐骧各备饟需募勇千余人,在大湖口一带御寇。景嵩又饬署台湾县知县史道济募勇五百人,署苗栗县知县李淦募勇千人,署云林县知县罗汝泽募勇千五百人;此数营皆就地而募,团勇不计,土客各勇近七千人,共成营十四。景嵩遂命其军曰「新楚」,营制、营规一依湘、楚旧章约略变通之。其勇虽为新募,颇娴规制,鼓以忠义,气皆奋兴。将官则有副将杨再云尤为得力,由头份率部进攻新竹,屡获胜仗,斩倭兵千余人,历两月有余,再云出队十余次,有胜无败;
杨统领之名大震于中路,敌人闻之,皆有惧心。数月以来,台中、台南赖以安堵如故者,再云力也。六月十八日,再云与倭接仗,半日不分胜负;至申正,子药忽然不继,兵勇散乱,而敌炮连发,再云中炮,死之。其余将官,如吴汤兴、姜绍祖、徐骧、简精华,皆台产之勇敢有为者也。吴、姜、徐皆死于战场。简精华,绰号大肚,于台湾失守时,潜入内山,招集壮夫,屯聚山谷,时出与倭人作难,其亦铁中铮铮者与!
先是景嵩因粮饟不敷、兵力不足,派员绅四去乞饟。南洋大臣张之洞派河南候补道易顺鼎、候选主事陈昙带饟银十五万两以为接济,并函致景嵩,略谓:『民主既遁,台民犹奋拒敌人,其忠义勇敢,甚堪嘉尚!君不忍舍去,亦能支持数月,实深钦佩。兹遣易道、陈主政带饟十五万前来,聊助兵食。一切事宜,已与易、陈两君面言。以后能再收一城、一邑,自当源源接济。此款系各省义富所集』。又函属福建陆路提督黄少春,派候补知州龙赞纲带达字营暗渡来台。
讵以七月初九日行抵涵江,闻台湾之变折回厦门,距失守仅二日,亦天意也。
是时扼守台南为刘永福。因外路梗塞,永福坐拥厚兵重饟,恃中路之战胜而安享承平,亦不给一兵、发一粟。当景嵩始至台中,曾贻书永福,请其至台中坐镇,保全大局;而永福复书,请画地而守,台中属景嵩,台南属永福。坐观台中之成败,漠不相顾。逮至六月十六日,各绅民前往哀求,始命提督李惟义率五百人来。又饬其黑旗营务处吴彭年赴前敌,见再云阵亡,连夜退回。由水路来之参将汤仁贵、游击廖其彩,则军械不齐,不能前进,日向景嵩索械;
景嵩设法在各军匀枪二百杆予之。则刘家军之纪律又可知矣。然军士从此不能支,溃败之书,络绎至府。绅民集府署谓景嵩曰:『民主已遁,接济全无,公如有把握可以持久,吾辈当死守以报;否则,护送公往台南乘轮内渡,接倭入城,中路生民当可免于屠戮,此我绅民不得已之为也。公其何以教之』?景嵩筹思,粮饟仅可数日支,因漫应曰:『再死守数日,觊外间有无接济,倘仍寂无消息,任汝等所为可耳』。绅民呼黎爷而退,盖感激不可言喻,不觉同声宣呼以颂之耳。
至七月初九日,饟绝粮空,诸军一时尽溃。武生姜绍祖战死于新港,附生吴汤兴击死于大肚溪,汤仁贵、吴彭年俱在府城战死。绅民护送景嵩至西螺,接倭入城,台湾遂失。
论曰:台之役,兵力可谓雄厚矣,其能抵死攻倭者,乃独一新楚军乎?若朱逆之乱,有许将军云者,断一臂矣,犹刃数十人,以为赵常山复生也。观杨再云斩馘千余,隐若一敌国,谁谓今人不古若哉?使诸将皆如再云,虏食得下咽乎?至如黎太守感民忠义,久拒孤城,饟援俱绝,民为脱脱;嗟夫!太守非武臣,顾不怕死如此。使充其量,则虏之畏而呼之,与宗忠简、岳忠武将毋同,而徒使吾民称黎爷,其亦幸中之不幸者已!
台南篇
台南即郑氏所置之承天府。康熙二十二年设台湾府。光绪十一年,巡抚刘铭传奏请改台湾为行省,省垣设彰化,台湾府、县之名遂移中路,而此之台湾府、县则称为台南府、安平县,台镇、台道皆驻焉。东背内山,西面大海,西北扼安平之险,西南据旗后之雄;各有炮台驻兵守之。
光绪二十年五月,筹办海防,台镇为万国本、台道为顾肇熙、台南府为唐赞衮、安平县为谢寿昌。彼此筹商,由国本咨商巡抚邵友濂,派镇海中军正副两营驻府城西门外,联络安平炮台;派镇海中军前后左右四营分驻白沙墩、喜树港、曹厝庄、竹子港、盐田等处。又添募安字防军一营驻府城内外,添募渔团水勇三百余人驻安平口,旗后则派镇海前军前后两营驻之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