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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3-历年记-清-姚廷遴*导航地图-第50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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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藏其中。讵料百姓恨已彻骨,在县中大骂,竟至书院,将大门打开,叫出和尚,登时放火。烧至明日下午,火犹未息。其时白守备并城守千总俱到,对众百姓曰:“但烧陈县之物,烧尽罢了,不要害傍近居民,快些救。”因此把火打断,并不延烧。合邑通称有天理,真大快事也!五更时,海防公即发三梆,传马快,送发文书报上台矣。次日早,海关法主事来候海防,众口皆云:“此是陈县央来致嘱周全者。”讵料海防报文已去远。早饭时海防传陈县,只得勉强家丁皂快簇拥而去,相见时想必埋怨几声。
随后即去谢白守备,谢海关,谢学官,此番大费周折。二十九日即往苏州去。据跟官者回说,抚台不相见,陈县被大厅埋怨尽情,又去求藩司周全,破费三千金而回。一面先托张捕衙门工房,星夜将照壁、太门、仪门及时辰亭修好,遮掩上司耳目;一面由府中周致,托人打点各衙门。初六日回县,初七日总督差到,要陈县上去,此时在九团相尸,捕衙星飞赶去同回,即下舡前去。因朝审事例,各宪俱在常州,因而知上海之事,想必又费周折而回。二十一日起限,即将原差签一概二十板,将白销摘票俱销,独漕粮签押不销,每区仍差人四五队,惟是板子稍轻而已。
又将十梖溜粮倒串,串书收押,查出梖上侵吞漕粮七千有余,俱称后司家丁等通同舞弊,已至朋侵,其后司有心,先已辞去。有一家丁系陈县信任总管,闻知侵粮事露着急,在闸上投水而死。嗣后收书夹打备至,开出所侵甲户名下欠额,五日一比,而甲户欠额如旧。陈县投文时,每朝禀单准百,只不肯除额,益见如强盗之所为。自六月二十一日比起,依然严刑痛比粮户,上台置若罔闻。六月二十六日,太守辞印赴审。董海防署府事,二十八日公座。七月四日府中考童生。
  记事拾遗
  抬遗何为而作也?余有《历年记》一书,备载身之所经,耳之所闻、目之所见者,志之详矣。然有未尽者,如风俗之盛衰、世态之更易,古之所无者,今忽有之,昔之所弃者,今忽尚之,种种变幻,于记事之中,未免遗失。故又作此拾遗,附于记事之末,使后人一览了然,庶几乎涉世之一助云尔。
余生于崇祯元年戊辰之秋。自一岁至十岁,尚未识人事。至十四岁,大旱年荒,白米每石价五两,豆、麦每石俱二两六钱,百姓饿死者,上海六门,日出数百尸,此城中死者,余所目见,不知村野之间又几何也!孟子云:“野有饿莩”,又云:“父子不相见”,可见大贤之言不谬,是时乃崇祯十四、十五年也。时尚奢华,宽衣大袖,衣长四尺,袖长二尺,袜皆大统,鞋必浅面。男子十六岁方留发,发长披在肩上,如今时妇女无异。亦梳三把头、泛心头,发少者用髴益之,甚有发团如冰盘大者,亦如今妇女梳妆一般。
插簪带花,将披发掳扎起,即名曰“直掳头”。二十岁外方冠。更有老童生赶未冠之队者,号曰“老扒头”。三十岁外始戴帽。未几而鼎革。大清定鼎后,削发打辫,箭衣小袖,深鞋紧袜,幼童俱戴帽,此衣服之一变也。明季重文轻武,如吴淞总兵官要受松江府理刑节制,谓贤否册在其掌握,以致武将不肯用命,而国家倾覆。大清政令一新,如提督、总兵等官,府、县印官相见,用揭帖,走角门,行庭参矣,此又仕途体统之一变也。明朝人命强盗及万恶访犯,新犯死罪,皆三推六问,情真罪当,始上长枷监候。
凡巡按及巡抚、盐院、江院等宪,审录罪囚一次,截去长枷一寸,俟长枷截完方解。决囚必在冬至之前几日,因冬至后,一阳生也,所以不决。临刑时稍有可矜可疑者,刀下留还,朝廷又差刑部官为恤刑,按临各省,必开豁几百件,甚至廿余年而未处决者。今我朝法律,极恶大罪,俱限一年奏销,或决或处,不两载而结案,不独原差省盘驳起解之费,而承行者亦省略节造册之劳,实为简便,此又罪囚处决之一变也。明时赋役繁重,倾家者甚多。每审役时,县公坐察院,慎重推求。
一图内先要开报公正一名,管理里役。图书一名,管理册籍并稽核田之多寡。又有总催一名,管收本区钱粮。
  细布一名,管买官布解京。北运一名,管收白粮解北。收兑一名,管收本图溜粮。分催一名,管收本图白银,以答官府比较。
  总甲一名,管本图地方杂事、呈报人命强盗。塘长一名,管开河筑造及力役之征。其余谓之排年,分五年为五囤,轮年催办细户。
  更有种种差徭、杂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