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摇手止之曰:“吾子承顺以报劬劳足矣,汝辈幸勿累我。”兴庆二年七月,上不豫,左仆射知中书省孛诘烈、知枢密窦耆年、同知中书省王昌禹等拜表,请立太子。翌日有旨,付都堂议,直学士吴与权、典枢密院张克己,首言二庶人以悖逆诛,元悼乃圣意所属,不幸殒命,当立其子。左给事中韩允中、右谏议郑遂良争曰:“克己辈是何言耶?二庶人以逆诛,元悼虽追谥,生前未尝立也,陛下子孙众多,三子既死,不必论,今惟当立现存居长者,始服人心,不然必乱。
”克己曰:“昔梁武不立太子统之子詧,舍孙而立其弟纲,卒致侯景之乱,詧等言皆不服,由此观之,元悼之子虽幼,当立何疑?”窦耆年曰:“萧统是已立为太子,便当继立其子。元悼不曾立,难用此例,韩给事之言是也。”
孛诘烈不能决,诘朝,东明殿奏陈请旨,世宗未及有语,赵妃自帘内厉声曰:“这孩儿底父既已被人杀了,郎主不若更杀其子,将来又免被人鱼肉。”世宗起入内。知内省江渊等与赵妃连结,且受其厚赂,渊探知上方有宠于赵妃,必欲立其子,故言于上曰:“秦王之子年幼,郎主万岁,他无所识,立之,他亦不知是何底用。若立允蹈等,彼急于富贵,岂顾于父耶?郎主不见冒顿事乎?”世宗沉吟不应。十一月丁丑,中批立太孙,付外施行。窦耆年固争,不从,乞致仕,韩允中乞罢,皆许之。
张克己自翰林都承旨迁参政,赏其建储及草制也。郑王允蹈,性宽厚,又以母远避恩宠,中外无党,世宗每称其局量,诸武将谓其有外家风,不肯甚附之。太孙即立,世宗每见之有愧色。允蹈三子,长大辩年十六,明断果决,二子尚幼。大辩封遂宁郡王,至是迁爱王。大辩居闲尝说其父曰:“太孙既立,大人处疑嫌之地,宜思避祸,不若乞外镇,可以自安。”郑王不能从,东宫僚党以其性宽大,亦不之疑。元悼太妃与允蹈母为姊妹,亦相慈爱。张克己、余大璋、完颜赤等独以大辩为疑。
况大辩之初生也,其母萧氏,梦一人乘马持刀自南来,称南绍兴主遣来,觉而与其姑言之,及生,赵氏捧之而泣曰:“汝自南来耶!”尤钟爱,抚育六月,世宗以其母早死,尝俾在赵贵人阁住,年十三始出阁。会蒙人侵边,议亲王总兵权镇抚,大辩请行,世宗以其年弱不许。完颜赤曰:“爱王虽少,然志气明决,度必可任。”遂白遣之,加封两镇节度,都统五国城十五州兵马。大辩至镇,深得诸夷之心。
兴庆四年正月,世宗晏驾,太孙登极,逾年改元天统,尊礼大臣事不自决,亲近儒臣敬事诸父,中外欣然。及山陵后纵酒听乐,与伶人张喜喜等狎,比张克己等数谏不听,尊元悼太妃为太后,江渊为东内省都知,尤用事,太后及上皆信之。公受赂遗,除拜生杀皆出其口,渊或有故不入,机务填壅,不即报下,克已等朝夕其门。夏人入寇河东、陕西,师屡败,渊皆不即以闻。完颜炜上疏切谏,在都堂慷慨谓郑遂良曰:“太祖、太宗皇帝与忠献王、忠烈王百战辛苦,以有天下。
忠烈王临殁,以夏、蒙人为忧,遗奏极切,今内外偷安,恶闻败事,岂不见耶律赵氏将亡之时乎?”渊闻而恶之,讽东台御史范圭奏炜谤讪,且言陛下为世宗所立,中外欣戴,炜怀异谋,尝谓人曰:“‘皇太孙非社稷主。’乞行诛殛炜。”遂除名为民,徙之代州。忠烈王,兀术之次子也,年已六十,性鲠直,习兵事。炜既贬,中外惕息。渊尝及内侍江从一、李连从上宴于太后宫,太后言郑昭仪善舞双勃脱,有国色,世宗晚年甚嬖之。上见而喜,宴罢,令渊等纳之兴庆宫,晨夕往焉。
上或酣醉日昃,不果视朝,三省黄案悉令处分。郑妃或坐膝上,批诏内降,慧黠便媚,善为恢谐,渊多献珍宝服玩,表里胶固。郑妃尝得幸于世宗,元悼太后以为言,上令改姓邓,号宸妃。上幸蓬莱院,见所陈玉器及诸珍玩,视其篆识,多用宋朝宣和时物,恻然动色。宸妃曰:“作者未必用,用者不必作,南帝但能作,以为郎主用耳。”宸妃尝与上同辇出猎,过御龙桥,见石白如雪,归而爱之,白上于蓟山辇置,筑岩洞于芳华阁前,凡用工二万人,辇及牛马七百乘,道路相望。
会是冬,尝菊于东明园,上登东明阁,见屏障画宣和艮岳,问内侍俞琬曰:“此处是何所?”琬曰:“赵家宣和帝以运东南花石,筑艮岳,致亡国破家,先帝命图之以为戒。”宸妃曰:“妾闻宣和帝之亡,不缘此事,乃是用童贯、梁师成耳。”盖讥琬也。顾见江渊,又好谓曰:“我嫌俞琬来破坏我好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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